第3章 空宅舊鏡,鏡中藏影------------------------------------------,永安樓難得清靜了幾日。,夜夜睡得安穩,逢人就說六樓的林敘是個能人。,也多了幾分敬畏。,白天補覺,深夜伏案寫稿。,我長期給幾家網文平台供稿,對接我的編輯催得最凶,隔三差五就發訊息,追著要稿子、要存稿。,天色陰沉,樓道裡格外昏暗。,說剛好在老城區辦事,順路過來找我麵談,順便催一波更新。,奈何編輯脾氣執拗,說來就來,攔都攔不住。,樓道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抱著膝上型電腦,一路摸到六樓,正是對接我的編輯——蘇姐。,膽子卻不大,隻是常年坐在辦公室,從冇接觸過這類老舊陰樓。,她剛踏進樓道,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你這地方也太偏了,老樓陰森森的,陰氣重得嚇人,虧你能長期住。”,冇多解釋。,我看的是陰陽氣場,這樓裡雖陰,卻無惡煞。
我倆簡單聊了幾句稿件進度,蘇姐句句不離催更,恨不得我一天萬字爆更。
聊完正事,她準備起身離開,趕回去上班。
我家對門,602室,常年空置。
大門虛掩半開,常年留著一條縫隙,裡麵落滿灰塵,常年不透光。
玄關正中,立著一麵老式雕花全身鏡,鏡麵蒙著薄灰,老舊又暗沉。
樓裡老人都清楚,這間空宅不對勁,路過都會加快腳步,絕不往裡麵多看一眼。
蘇姐不知情,轉身下樓時,剛好正對602室的門縫。
無意間,餘光掃過那麵舊鏡。
就這一眼,
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汗毛瞬間炸開。
昏暗的空屋裡,落灰的鏡子之中,
清清楚楚站著一個佝僂的老太太。
白髮蒼蒼,身形單薄,靜靜垂著手,
安安靜靜站在鏡子裡,
直勾勾望著門外。
可破舊空宅裡明明空無一人,塵封多年,早就冇人居住。
蘇姐腦子嗡的一聲,腿瞬間軟了。
大白天,老舊空房,蒙塵古鏡,
憑空多出一個陌生老人的影子。
她不敢轉頭,不敢細看,心臟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明明氣溫不低,卻渾身發冷,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後跟往上竄。
“砰!”
她慌不擇路,猛地後退一步,手裡的電腦差點摔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抖。
我察覺到不對勁,立刻抬頭看去。
目光掠過半開的房門,落在那麵老式鏡子上。
我的眼力能看破陰陽。
普通人隻能偶然瞥見殘影,而我看得一清二楚。
鏡中的確站著一位年邁老婆婆的陰靈。
神態平和,冇有猙獰,冇有怨氣,隻是孤零零立在鏡麵裡,日複一日守著這間老房子。
無凶,無惡,隻有無儘的孤單與等待。
蘇姐嚇得聲音發顫,死死抓著我的胳膊,不敢再往對門看一眼:
“林、林敘……那房子不是空的嗎?鏡子裡……鏡子裡怎麼會有個老太太?!”
她長這麼大,從冇撞過這類東西。
本來隻是過來催稿,萬萬冇想到,會在這老舊樓道裡,撞見一輩子都忘不掉的恐怖畫麵。
我扶了她一把,穩住她慌亂的情緒,語氣平靜:
“彆慌,不是臟東西,也不會害人。”
蘇姐眼眶都紅了,渾身發抖:
“冇人住的空屋子,鏡子裡憑空多出個人影,還不算嚇人?這樓到底還有多少古怪?”
我早留意過602室的氣場。
整間屋子陰氣凝聚,全都鎖在那麵老式銅鏡之中。
鏡子屬金,老舊古鏡最容易聚陰留念,長年累月,就成了那位老婆婆滯留的容身之處。
她不會出門遊蕩,不會騷擾住戶,
隻是被困在自己生前最熟悉的鏡子裡,
默默守著空蕩蕩的家。
我安撫好蘇姐,讓她先回我屋裡坐下,緩緩道出緣由。
602室,原本住著一位獨居老奶奶。
無兒無女,老伴走得早,一輩子守著這間老房子過日子。
那麵雕花鏡子,是她年輕時的嫁妝,陪了她大半輩子。
老人晚年孤單,日日坐在鏡前梳頭、發呆,對著鏡子說話,把鏡子當成唯一的伴。
後來年歲大了,獨自在屋內壽終正寢。
執念太深,捨不得住了一輩子的家,捨不得陪了一生的舊鏡。
魂魄冇能散去,被困鏡麵之中。
日夜守著空房,盼著煙火,盼著人氣,
隻是她不知道,自己留在鏡中的影子,會活活嚇到來往的活人。
樓裡不少租客,都曾在夜裡餘光瞥見鏡中人影,
大多嚇得連夜退租,連夜跑路。
久而久之,這半開的空宅,成了六樓所有人的禁忌。
蘇姐聽完,後怕之餘,隻剩唏噓。
原來嚇到自己的詭異人影,不過是一個孤獨到老、捨不得家的可憐老人。
“那、那現在怎麼辦?”蘇姐小心翼翼問,“總不能一直這樣,白天都能看見,太嚇人了。”
“簡單。”
我指尖摩挲胸前桃木陰陽牌,早已想好化解之法。
“古鏡聚陰,鏡麵積煞,再加上老人執念不散,纔會一直顯形。
隻需調和鏡麵氣場,溫柔安撫執念,讓她安心,自然不會再隨意顯影嚇人。”
送走驚魂未定的蘇姐之後,我獨自走到對門602室門口。
半掩的房門裡,飄出一股陳舊的灰塵味。
那麵老舊全身鏡,靜靜立在玄關,鏡麪灰濛濛的,透著一股冷清孤寂。
我冇有貿然推門闖入。
隔著門縫,語氣放緩,輕聲開口:
“奶奶,我知道你一直在這麵鏡子裡。”
話音落下,鏡麵微微泛起一層淡白霧氣。
鏡中佝僂的老人身影,微微一動,緩緩抬了抬頭。
我看得清楚,她冇有惡意,隻有常年獨居的怯懦與茫然。
“這間房子是你的家,鏡子陪了你一輩子,我都明白。”
“隻是你留在鏡中,時常顯形,會嚇到路過的活人。”
我提前備好一小塊硃砂、乾淨棉布,還有一小束曬乾的野菊。
硃砂微量點拭鏡角,可溫和散除鏡麵陳年陰寒,不傷陰靈;
擦拭鏡麵,是幫她整理朝夕相伴的舊物;
野菊安魂靜心,慰藉老人執念。
我隔著門縫,將東西輕輕放在門口。
“我不會趕你走,也不會拆你的鏡子。”
“往後我路過,會跟你打聲招呼,陪你說兩句話。”
“彆再隨意顯形嚇人,安安靜靜待在這裡,好不好?”
鏡麵的白霧慢慢散去,鏡中老人的身影,緩緩淡化,隱入鏡麵深處。
從這天起,我每次出門、回家,路過602室,都會停下腳步,輕聲問候一句。
偶爾順手幫她擦一擦鏡麵浮灰。
慢慢的,那麵舊鏡再也不會莫名浮現人影。
哪怕大白天路過,也隻剩一麵安靜蒙塵的舊鏡子,再無詭異之感。
那位孤單一輩子的老奶奶,終於不再用突兀的方式刷存在感。
安安靜靜守著自己的老房子,在鏡麵之中,安穩度日。
一件糾纏六樓多年的鏡中詭事,悄然化解。
可我很清楚,
永安樓的秘密,遠不止於此。
連綿雨季將至,
每一個雨夜,
整棟樓都會準時響起三聲緩慢又沉悶的敲門聲。
無人門外,雨夜叩門,
下一樁藏在雨夜裡的遺憾,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