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煙鬼此刻的心裡,簡直像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轟地一下,炸得他頭皮發麻。
那兩幅門神畫,可是他當年親手從舊門框上揭下來的!
在自己門上貼了少說也有七八年了,擋煞辟邪的妙用,他比誰都清楚。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離開了門、不在“神位”上的門神像,到了淩峰手裡,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神威!
那兩道頂天立地的虛幻身影,金光隱隱,如同兩座大山,牢牢鎮住了所有蠢動的怨氣。
吳邪舉著畫像,蹭到淩峰身邊,聲音都變了調:“局、局長,這……這門神像原來這麼猛?”
淩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就算厲害了?不過是借了點餘威。門神離了門,便不在其位,隻能站著不動。若在門上,此刻早該動手教訓這不知死活的東西了。”
吳邪聽得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都合不攏。
這金光閃閃、邪祟退避的場麵,在淩局眼裡居然隻是“基本操作”?
與此同時,那團被門神堵住去路的黑影怨靈,發出一聲尖厲的嘶鳴,猛地調轉方向,再次撲向淩峰,速度快得拖出了殘影!
眼看那黑影張牙舞爪,帶著刺骨的寒意撲到麵前,淩峰卻不慌不忙,從嘴裡取下抽了半截的煙,對著撲麵而來的黑影,輕輕一吐。
“嗤——!”
白色的煙霧撞上黑影,竟像滾油潑上積雪,又像濃酸腐蝕血肉,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黑影發出淒慘無比的哀嚎,翻滾著向後縮去。
淩峰隨手將煙頭彈到旁邊早已備好的一堆乾草上,乾草下壓著的正是曬乾的牛糞。
火苗竄起,迅速引燃乾草,下方的乾牛糞也冒起了濃煙。
用乾牛糞生煙,在這村裡是常見法子。
可這帶著特殊氣味的濃煙一裹住那團黑影,黑影就像被扔進熱鍋的活蝦,瘋狂扭曲、躲避,對這煙霧恐懼到了極點。
它的退路被兩位門神虛影牢牢封死,真正成了甕中之鱉。
濃煙越來越密,將它徹底籠罩,痛苦的嘶鳴不斷從煙霧中傳出。
就在這時,淩峰終於動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那塊紅布裡,抽出了那柄桃木劍。
木劍無鋒,可在他抽出的剎那,所有人都彷彿看到一抹銳利的寒光在劍身上一閃而過,一股難以形容的凜然氣息瀰漫開來。
淩峰手腕一抖,桃木劍向前一揮,竟似有無形劍氣劈開了濃煙,劍尖筆直地指向那團縮在角落、痛苦顫抖的黑影。
一瞬間,所有嘶鳴、所有躁動,全部戛然而止。
那黑影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捏住,僵在原地,連翻滾都不敢。
淩峰握著桃木劍,眼神平靜無波,用劍尖指了指地上那個空白的紙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滾回紙人裡去。我當你還有得談。”
“否則,這一劍,叫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聲音並不兇狠,卻像重鎚敲在每個人心頭,連王戰野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恍惚間,他們彷彿看到淩峰身後有一尊金光照耀的偉岸虛影,正氣浩然,萬邪不侵。
淩峰話音落下,那團凶戾無比的黑影,竟真的一顫,然後如流水般,乖乖地鑽回了地上的紙人體內。
紙人晃了晃,緩緩站了起來,隻是那動作透著股小心翼翼。
淩峰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容:“早這樣不就好了?何必自討苦吃。”
他朝張麒麟使了個眼色,張麒麟立刻上前,手腳麻利地弄熄了牛糞火堆,煙霧漸漸散去。
淩峰將桃木劍輕輕放在一旁,抱著胳膊,看向那站立不動的紙人:
“想清楚了?機會隻此一次。”
“你若真是百年怨魂,我或許還懼你三分。但你不過十二年道行。”
“看在這一家五口枉死、也是苦命人的份上,我才留手至今。我可以化去你的怨氣,送你們重入輪迴。若再執迷不悟……”
後麵的話他沒說,隻是平靜地看著紙人。
紙人沉默著,似乎在掙紮。
片刻後,它終於抬起一隻紙手,指向了河麵西邊某個方向。
淩峰眼神一凝——這是在指路!
那些失蹤的人,果然在那邊!
這意味著,怨靈徹底屈服了。
“很好。”
淩峰點了點頭,轉身端起一碗清水,送到旁邊安靜待著的老黃牛嘴邊。
老黃牛溫順地低頭,小口喝了起來。
“既你誠心悔悟,我便履行諾言,今日為你們度化。褪去這身戾氣,願你們來世,平安順遂,不再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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