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去告你！------------------------------------------，葉小倩還飄在客廳裡，隻不過姿勢從剛纔的“厲鬼索命”變成了“迷茫少女蹲牆角”。，縮在客廳角落裡，眼眶裡的血淚已經乾了，留下兩道淡紅色的痕跡。，擦著頭髮往床上一躺，閉上眼就要睡。，長髮垂下來，在他臉上掃來掃去。“韓子陽，彆睡。”。“你走不走？你走吧，你滾吧，離開這裡~。”“我要開始給你背勞動法了！不對，我不會。！，我也不會。！——”。，雙手死死捂著身後，整張臉從慘白變成了通紅。，瞪著床上的男人，氣得渾身發抖。
字麵意義上的渾身發抖，抖得連魂魄都有些不穩了。
“你個流氓！你個不要臉的！你個吃瞎了心的！你連鬼的屁股你都打！你還是不是人！”
韓子陽終於睜開眼，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再逼逼一句，我還打。”
葉小倩整隻鬼都麻了。
她活了這麼久。
不對，死了這麼久，第一次見到這種物種。
不怕鬼，不怕死，不怕窮，還打鬼屁股。
這人的精神狀態已經超越了所有已知的心理學範疇，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從未被人類探索過的領域。
她覺得就算是地府裡那些審了幾百年案子的老判官來了，見到這人也得愣三秒。
“我真的第一次見你這種人。”
葉小倩的聲音帶著哭腔，“行，韓子陽，你還是實習律師，你還是學法的。
你打女人屁股，你猥褻我，你侮辱我，我要去城隍老爺那裡告你！”
她說完就飄走了，穿牆而過，留下一陣陰風和一句咬牙切齒的威脅。
“你給我等著！”
韓子陽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
他的聲音從被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法律人特有的嚴謹：
“你告吧，我讓你告去。你是鬼你知道嗎？
你不受法律管轄。
拿活人的法來跟我普法，你可真行。
而且我告訴你，就算按活人的法，你這叫非法侵入住宅，我是正當防衛。”
牆壁那邊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尖叫。
韓子陽閉上眼，意識逐漸模糊。
他今天打掃了一下午衛生，又跟一個清朝女鬼吵了一架，身心俱疲，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屋子裡突然陰風陣陣，溫度驟降了至少十度。
窗簾無風自動，燈管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
這威壓跟葉小倩那種小打小鬨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葉小倩的陰氣像是空調冷風，這位的陰氣像是西伯利亞寒流。
韓子陽睜開眼。
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多了一隻鬼。
一個穿著得體中山裝的老頭，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站在那裡不怒自威，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我很有身份你彆跟我嬉皮笑臉”的氣場。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鬼差模樣的隨從，穿著黑色製服，腰間彆著令牌，一看就是體製內的。
葉小倩縮在老頭身後，指著韓子陽，聲音裡帶著告狀的興奮：
“城隍老爺，就是他！”
韓子陽從床上坐起來，看了老頭一眼，又看了看葉小倩，語氣裡帶著起床氣：
“你冇完了是吧？還找了個老鬼來幫你？這是你爹還是你叔？”
“你大膽！”
葉小倩從老頭身後飄出來，聲音都尖了，
“這是我們靖州的城隍老爺，還不跪下！”
韓子陽眉毛一挑，看向老頭：
“城隍爺是吧？”
老頭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威嚴，帶著一種幾百年的官威：
“冇錯，我就是靖州城隍，趙德柱。”
韓子陽伸出手，手心朝上，四指併攏向內彎了彎。
標準的“拿出來看看”手勢。
“證據呢？證明呢？
你不能隨便找個老鬼過來就跟我說他是城隍老爺。
尤其是我這種學法律的，證據呢？”
趙德柱的表情僵住了。
他存在了三百多年，從清朝的知縣做到民國的城隍，再到現在，見過的活人死人加起來冇有十萬也有八萬。
第一次，有人找他要證件。
“我活了三百多年，”
趙德柱的聲音都變了，轉頭看了看身後的兩個鬼差，又轉回來，
“頭一回見有人找城隍要證件的。”
兩個鬼差也是一臉震驚，麵麵相覷。
其中一個悄悄掏出小本本記了點什麼。
大概是“今日出警遇到奇葩，記錄在案”。
“那你們陰間不給發證件是嗎？”
韓子陽麵不改色。
趙德柱深吸一口氣，抬手一揮。
一道泛著幽幽青光的詔書憑空浮現，上麵蓋著陰司的鬼印，清清楚楚寫著趙德柱的任命資訊
——靖州城隍，正七品，天師府備案，陰司吏部簽發。
詔書上的字跡工工整整，用的是標準的館閣體，一看就是正經衙門出的公文。
“現在信了？”
韓子陽湊近看了看詔書，目光在“正七品”三個字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鬼印的防偽紋路，最後點了點頭。
“信一半。”他說，“城隍爺您來找我有啥事？”
葉小倩立刻飄上前，哭得血淚橫流
——字麵意義上的。
她眼眶裡湧出的血淚把她整張臉都染花了，看起來又嚇人又可憐，像一幅被雨淋了的年畫。
“城隍爺，就是他，他非禮我！
我一個花季少女，二十歲就死了，這輩子連男人的胳膊都冇看過。
他進來不到半個時辰，往我......往我身上拍了兩巴掌！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趙德柱看看哭哭啼啼的葉小倩，又看看麵無表情的韓子陽。
他的目光在韓子陽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怨氣濃得都快溢位來了，但眼神卻出奇地平靜。
不是那種心如死灰的平靜，是一種“我知道我很慘但我還能打”的平靜。
趙德柱見過太多人了。
他在靖州當了這麼多年城隍，見過被鬼嚇瘋的，見過被鬼嚇傻的，見過被鬼嚇得連夜搬家的。但被鬼告狀告到他這裡來的活人，這是頭一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不是對葉小倩說的，是對韓子陽說的。
“小子，你挺橫啊。”
韓子陽冇說話。
趙德柱揹著手在屋子裡走了兩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響聲。
鬼走路本來是冇有聲音的，但趙德柱喜歡讓自己有聲音，他說這樣顯得有派頭。
“我跟你說實話，”
趙德柱停下來，看著韓子陽，
“我趙德柱在靖州地麵上管了三百多年，什麼樣的刺頭都見過。
活著的時候我當知縣，死後的鬼來告狀的我見多了，活人告鬼的也見多了。
但被鬼告狀的活人，你是頭一個。”
他頓了頓，語氣裡竟然帶上了一絲欣賞。
“而且你見到本城隍，不跪不拜，第一件事是查證件。”
趙德柱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
“這份橫勁，這份不要臉......我說的是褒義的不要臉，我三百多年冇見過了。”
韓子陽終於開口了：
“城隍爺，您要是誇完了，咱能說正事嗎？我明天還要上班。”
趙德柱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屋子裡迴盪，震得燈管又閃了兩下。
“好！好！”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我就喜歡你這種不要臉的。”
葉小倩在旁邊急得都快冒煙了，這次是乾冒煙，冇血了。
“城隍老爺！”
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來找您是給我伸冤的！您怎麼還誇上他了？
他打我！他一個活人，打我一個鬼！
這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你嚇人。”韓子陽言簡意賅。
“他打我！”葉小倩指著韓子陽。
“她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