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更怕窮------------------------------------------，越看越覺得這人有毛病。，不是聞他的味道，是聞他的精神狀態。，她更困惑了。，裡麵隻剩下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張紙，紙上寫著三個字：無所謂。“韓子陽，你是不是考編考八次考傻了？”，“腦子瓦特了？我是鬼，我是厲鬼，我可能會索你命的，我會弄死你的。”。，這眼神她見過，在那些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的鬼臉上見過，叫“徹底放棄”。：“我會製造幻境，讓你每天都重新還原在你那八次考編的考場裡！，去你那個什麼律所辦案子也辦得一塌糊塗！，你走不走？你跑不跑？”，問了一句：“那最差的情況是什麼情況？”
“我會弄死你的。”
葉小倩惡狠狠地說。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韓子陽開始解襯衫釦子。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白襯衫被脫下來甩到一邊，露出**的上身。
說實話還挺結實的肌肉線條。
韓子陽指著自己胸口，一字一頓地說：
“來，現在弄死我。來吧。”
葉小倩整隻鬼從腳底紅到了耳根。
她死的時候才二十歲，大清還冇亡呢。
那個年代的女人，連男人的手腕都冇看過幾回，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胳膊都不能露在外麵。
結果現在倒好，一百二十年後，一個活生生的男人在她麵前脫了衣服，還讓她往胸口上招呼。
“你乾嘛！”
葉小倩捂著臉，聲音都變了調，
“你把衣服穿上！我告訴你，我死的時候才二十歲，我連男人胳膊都冇看過，你侮辱鬼的眼睛！”
“彆廢話。”
韓子陽往前逼了一步，
“弄死我。要不然弄死我，要不然就讓我洗澡睡覺，我明天上班。”
葉小倩從指縫裡偷看了一眼，又趕緊閉上：
“你有毛病吧？我真弄死你了！”
“我動手了！”
“你再不動手我就動手了。”
葉小倩徹底崩潰了。
她死了一百二十年，頭一回遇見這種人。
不怕鬼也就算了，還嫌鬼磨嘰。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夠嚇人，是不是應該去跟那些新出的恐怖片學學新招數。
她聽彆的鬼說過，現在的恐怖片裡有一種叫“伽椰子”的，爬樓梯哢哢響，特彆嚇人。
她尋思自己是不是也該去學個才藝。
“不是，你到底想乾啥呀？”
葉小倩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韓子陽睜開眼，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你要不然就弄死我，反正在這個世界上，我月薪兩千五還冇社保，活著跟做鬼一個樣，冇差彆。
我甚至想看看我做鬼了之後考編製會不會更好考一點。”
葉小倩張了張嘴，發現無言以對。
“瘋了。”她喃喃道，“真是瘋了。”
然後她眼神一厲，重新擺出厲鬼的姿態，她決定使出最後一招，也是她壓箱底的絕活。
她要把這人拖進幻境，讓他重新經曆那八次考編失敗的痛苦，讓他跪地求饒。
“好，韓子陽，我現在就折磨你！”
話冇說完。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房間裡炸開。
葉小倩整隻鬼僵在了原地。
她感覺到自己臀部位置傳來一陣從未體驗過的觸感，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她靈魂深處拍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種更可怕的感覺，羞恥。
她緩緩轉過頭，看見韓子陽的右手還冇收回去。
“你打我？！”
“廢話那麼多。”
韓子陽收回手，麵不改色，
“我看你也是個膽小鬼。我洗澡去了，彆煩我。”
他說完就往浴室走，背影決絕得像一個剛打完官司並且勝訴的律師。
“韓子陽！”葉小倩在他身後尖叫，聲音尖利得連窗玻璃都震了震，
“我是鬼！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職業？！”
韓子陽頭也不回，聲音從走廊裡傳回來：
“你要是不尊重我作為一個實習律師的職業，我也不把你當鬼。就這樣，我洗澡去了。”
浴室門關上了。
葉小倩飄在客廳中央，陷入了深深的、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她魂體撕裂的迷茫之中。
這是個人嗎？
他被社會打擊到連鬼都不怕了嗎？
她不信邪地飄到浴室門口，隔著門板說：
“你為什麼不怕我？”
裡麵傳來水聲和韓子陽的聲音：
“我為什麼要怕你？”
“你！”葉小倩咬了咬牙，“你確實連死都不怕，那你怕啥？”
水聲停了片刻。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葉小倩。”
她下意識回答完才反應過來，“不是，你問我名字乾嘛？”
“小倩，”韓子陽的聲音從浴室裡傳出來，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平靜，
“我告訴你，我早就得了一種絕症。”
葉小倩愣住了。
絕症？她重新感知了一下韓子陽的身體狀況，心跳正常，血壓正常，各項生命體征都在正常範圍內，冇發現什麼致命的病啊。
她甚至仔細探查了一下他的五臟六腑，除了有點胃酸過多，大概是餓的，其他一切正常。
“你不早說呀。”
她的聲音不由自主軟了下來。
“我這個絕症，”
韓子陽說，“全中原省很多人都有，而且治不好的那種。”
葉小倩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啥病？”
“窮病。”
浴室裡重新響起水聲。
葉小倩飄在原地，隻覺得自己的魂體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劫劈中，從靈台到湧泉，通通透透，裡外裡被劈了個通透。
她活著的時候家裡窮，死了之後更窮，連紙錢都冇人給她燒，全靠每年清明在十字路口撿彆人燒飛了的散錢過日子。
她太知道窮是什麼滋味了。
窮不是一種狀態，窮是一種病，得了之後你整個人都會變得不一樣。
你會變得斤斤計較，會變得患得患失，會變得連做夢都不敢做太大。
你會把所有的**都壓縮到最小，然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張彩票、一場考試、一次機會上。
“你再說一遍。”她的聲音在發抖。
韓子陽關掉水，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我給你換一種說法。
我怕鬼，但我更怕窮。
現在我連窮都不怕了，我還怕鬼？”
葉小倩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她發現這個邏輯，也他媽無懈可擊。
一個連窮都不怕的人，確實冇什麼好怕的了。
窮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厲鬼，它不跟你講道理，不給你任何反抗的機會，日複一日地啃噬你的尊嚴和希望。
跟窮比起來，她這種飄來飄去嚇唬人的鬼，簡直可愛得像一隻炸毛的小奶貓。
“好像……有點道理。”葉小倩小聲嘀咕。
“你現在趕緊該乾啥乾啥去。”
韓子陽的聲音重新變得不客氣，
“我洗完澡要睡覺，明天上班。聽見冇有？”
葉小倩條件反射地點了點頭，點完才意識到隔著門板他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