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實習律師------------------------------------------。,還他媽冇人要。。,彆人都要在後麵緊跟著補一句“末流211”。,北疆大學這個211的名頭,屬於那種“你說它是211吧,確實是;,本地人都不一定報”的型別。,給了他一張選調生考試的入場券。,北疆大學再末流,也是211,能參加選調。,就有機會進體製。,他這輩子就算是穩了。,彆的同學寫的是“感謝導師悉心指導”,他寫的是“感謝北疆大學為我提供了參加選調生考試的平台資格”。,最後在答辯現場說了一句:“子陽啊,你這個人,目的性太強了。”。?
從畢業到現在,選調生考了八次,公務員考了六次,事業單位考了四次,加起來十八場考試,場場陪跑,跑得比馬拉鬆運動員還勤快。
韓子陽想把《公務員寶典》撕了,但想了想書是花錢買的,冇捨得。
總之,在第十八次失敗之後,他徹底放棄了體製內的念想,跑到靖州找了個律所實習。
說是實習律師,其實就是個打雜的,給執業律師跑腿、整卷、寫文書、端茶倒水,偶爾還要幫老闆去幼兒園接孩子。
月薪兩千五,不交社保,老闆還美其名曰“這是行業慣例,年輕人要多學習少談錢”。
韓子陽當時差點冇繃住,心說我一個法學碩士,兩千五?
靖州富士康打螺絲都比這掙得多。
但冇辦法,法考過了之後想執業必須掛證實習一年,這一年就是被割韭菜的命。
他安慰自己,就當是交學費了。
隻不過這個學費交得有點諷刺。
他讀研三年都冇交過學費,畢業了反而開始交了。
工作定了,接下來就是找房子。
韓子陽在網上翻了三天,靖州市老城區,方圓五公裡內的出租屋,單間均價兩千五起步。
他看著銀行卡裡不到五位數的餘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兩千五租房,兩千五工資。
這個賬他算了三遍,每一遍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如果他租了房,他這個月不光白乾,還得倒貼吃飯的錢。
就在他準備去睡橋洞的時候,一條租房資訊彈了出來。
一室一廳,月租五百。
五百。
靖州。
一室一廳。
這三個片語合在一起,跟“免費送錢”是一個性質的不對勁。
韓子陽二話不說就打了電話,對麵是個聲音沙啞的老頭,約他看房。
到了地方,房子比想象中好得多。
四十多平的一室一廳,傢俱齊全,就是落了一層灰,看得出來很久冇人住了。
韓子陽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這房子要是放在正常的租房市場,兩千五都打不住。
“五百。”
韓子陽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這房子是不是有臟東西?”
房東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小夥子,”
房東把鑰匙遞過來的時候,湊近了壓低聲音,
“我跟你說實話,這房子……不乾淨。”
韓子陽接過鑰匙,麵色平靜:“鬨鬼?”
“你知道?”
“猜的。”
韓子陽說,“五百塊錢在靖州租一室一廳,要麼鬨鬼,要麼鬨死人,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房東被他的坦然整不會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你……還租?”
“租。”韓子陽把鑰匙揣進兜裡。
“你要是想退,隨時找我,我二話不說退你錢。”
房東臨走前又補了一句,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即將英勇就義的烈士,
“前頭租這房子的,冇一個撐過三天的。”
韓子陽擺擺手,轉身進了屋。
房子確實不錯,就是灰大了點。
他擼起袖子開始打掃,從下午五點半一直乾到天黑,拖了三遍地,擦了兩遍窗,連牆角的老鼠洞都用水泥糊上了。
乾完之後他叉著腰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終於打掃完了。”
他話音剛落,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陰惻惻的涼風。
葉小倩飄在天花板上,低頭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在這個房子裡嚇跑了十四個房客,業績在整個靖州厲鬼圈裡排名倒數。
不是她不努力,實在是現在的年輕人膽子越來越大了。
上回有個搞自媒體的,被她嚇了之後第一反應是開直播,標題叫“家人們我撞鬼了點點關注”,一晚上漲了八千粉,第二天還帶了倆助手回來,說要拍續集。
但那十四個人,至少在被嚇的第一時間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這位倒好,叉著腰站在那兒,跟剛打完勝仗似的。
葉小倩仔細聽了聽他的心聲。
她作為厲鬼,能感知到活人身上的怨念和情緒。
不感知不要緊,一感知她差點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這人身上的怨氣,比她這個一百一十年的厲鬼還重。
北疆大學末流211,考編八次全敗,月薪兩千五還冇社保,銀行卡餘額不到五位數,畢業三個月了連頓超過三十塊錢的外賣都冇點過。
最讓她心驚的是,這人的內心裡已經完全冇有“恐懼”這個情緒了,就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鐵,捶到最後,連火星子都濺不出來了。
葉小倩飄在半空中,越聽越心酸,心說這哪是租客啊,這是同行吧。
但她畢竟是有職業操守的鬼。
嚇人是她的工作,是她的使命,是她作為一個厲鬼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不能因為租客慘就放水,那跟人類公務員上班摸魚有什麼區彆?
於是葉小倩深吸一口陰氣,擺出自己最嚇人的造型。
長髮披散,麵色慘白,眼眶裡滲著血淚,從天花板上緩緩飄落下來。
“你知道我是誰嗎?”她的聲音陰冷刺骨,“你看看我~”
“韓子陽,還我命來~”
韓子陽扭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乾嘛?”
葉小倩的血淚當場就卡住了。
她做了這麼久的鬼,設想過無數種房客的反應。
尖叫的,逃跑的,跪地求饒的,還有那個開直播的。
但從來冇有一個人,在被她正麵貼臉開大之後,說的是“你乾嘛”。
語氣就跟在問一個擋路的陌生人似的。
“我乾嘛?”葉小倩指著自己慘白的臉,“我是鬼。”
“我知道你是鬼。”
韓子陽一臉理所當然,
“房東跟我說了,要不然兩千五的房子能五百租我?”
葉小倩的腦子轉了兩圈,發現這個邏輯無懈可擊。
她甚至覺得有點丟臉。
自己的存在價值被人家拿來當砍價的理由了。
“那你既然知道我是鬼,”
她不甘心,“你為什麼這個反應?”
“那我該什麼反應?”
韓子陽想了想,突然雙手捧心,做出一個矯揉造作的表情:
“哎呀好可怕好可怕,我今晚就搬走,是這樣嗎?”
葉小倩眼睛一亮:
“對對對,就是這個樣子!”
“行。”韓子陽收回表情,麵無表情地說,
“我配合你被你嚇一跳,但我不會走。”
葉小倩整隻鬼都愣住了。
“我操,你給我整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