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外邪魔”阿賓------------------------------------------,究竟有何不同? ,人類悄然掙脫了矇昧的枷鎖,踏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有一個直立行走的個體仰望蒼穹,第一次在腦海中叩問:?我為何在此?我的生命有什麼意義嗎? ,冥冥中的靈性如星火燎原,點亮了認知的荒原。,一點點掙脫本能的桎梏——不再滿足於生食的腥膻,鑽木取火,讓溫暖與熟食驅散了長夜的寒寂;,讓粗糙的工具替代了笨拙的爪牙;,為自己構築起抵禦風雨的港灣;,將漂泊的采集變成了安穩的農耕。,曾經虎視眈眈的天敵在協作的智慧麵前節節敗退,人類彷彿已然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成為這顆星球無可爭議的主宰。,就在人類以為可以高枕無憂時,真正的宿敵悄然降臨。,當猛獸的嘶吼漸遠,一種無形的力量卻開始收割生命——那便是疾病。,卻能讓健壯的身軀瞬間垮塌;它變幻莫測,時而如附骨之疽,時而如狂風驟雨。,即便戰勝了外在的威脅,自身的血肉之軀依然脆弱如瓷。,但是卻遠遠不夠,經常有人死去。
於是,一個更深邃的疑問開始盤旋:
疾病,是否也擁有靈性?
當這個念頭在無數巫師的心中生根發芽,他們在與疾病的角力中,漸漸窺見了不可思議的可怕景象........
“阿賓哥,你好棒呀!阿爺的病好利索了,今天都能下地走路啦!”
清脆的聲音像山澗的溪流,撞碎了茅屋的寧靜。
門口站著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女,眉眼間滿是擋不住的青春活力,手裡還攥著根剛摘的狗尾巴草,“大兄今早在後山打了隻肥兔子,快跟我回家吃肉去!”
茅屋裡,李介賓正蹲在地上分揀草藥,枯黃的艾葉、帶絨毛的蒼耳、還有幾株葉片肥厚的蒲公英,在他手下一一歸置清楚。
聽見少女的聲音,他抬起頭,額角還沾著點草屑,小聲嘟囔:“阿妁(讀音念碩),光吃兔肉可不行,得配點野菜才均衡……又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這裡又不是澳大利亞……”
話到末尾,他自己也愣了愣,澳大利亞是哪裡?
腦子裡像蒙了層霧。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屋角的木桶邊,用葫蘆瓢舀了清水洗手。
冰涼的水滑過指尖,洗去草藥的苦澀味。
“阿賓哥準是從大城裡來的,”阿妁在一旁踮著腳看,像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每次吃飯前都要洗手,比村裡最講究的教書先生還愛乾淨。”
李介賓洗完手冇擦,手腕輕輕一甩,水珠濺到阿妁臉上。
少女“呀”地一聲捂住臉,嗔道:“討厭!阿賓哥你用水潑我!”
說著轉身就跑,到了門口又猛地探回腦袋,辮子上的紅繩晃悠著:“快點來呀,再磨蹭,肉真要被我那傻大兄啃光啦!”
李介賓失笑。
這姑娘,明明是她哥打的兔子,倒像是怕他吃不上似的。
他總不能空手去蹭飯,於是拿起桌案上那個沉甸甸的大葫蘆,晃了晃,裡麵傳來液體撞擊的輕響,這才往阿妁家走去。
穿過村子時,雞鳴犬吠混著孩子們的嬉鬨聲撲麵而來。
幾個光屁股的小孩在泥地上追逐,看見他路過,都停下腳步仰著臉看。
田埂上勞作的村民也紛紛打招呼:“阿賓大夫,去阿妁家吃飯呀?”
“今天的兔肉香得很呢!”
這些日子,他憑著“俺尋思”的醫術,治好了村東頭張嬸的咳嗽,又幫西頭的李伯處理了化膿的傷口,倒也慢慢融進了這個村子。
“阿賓哥,你是大城裡來的醫工嗎?”一個梳著沖天辮的小男孩仰著脖子問。
李介賓腳步一頓。
醫工——這稱呼讓他恍惚。
在他原來的世界裡,“大夫”這個詞要到宋代才盛行,漢唐時,人們對懂醫術的人,的確泛稱“醫工”。
原世界……他在心裡默默唸著這個詞。
冇錯,他好像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裡的土坯房、耕牛、還有人們身上的粗麻衣,都像極了書上寫的古代,可跟村民聊起天來,卻從冇聽過“唐”“宋”這些朝代名,倒像是個似是而非的時空。
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剛纔想說什麼來著?
“小虎,彆問啦,”另一個稍大的孩子拉了拉同伴的衣角,“阿賓哥的腦袋在山裡受了傷,好多事都記不清了。”
“可我娘說,真正的醫工都會飛呢!”叫小虎的孩子不服氣,“阿賓哥就不會飛。”
“但他會治病呀!”有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反駁,“巫師說他是天外來的邪魔……”
“難怪巫師最近冇生意了,”有孩子小聲嘀咕,“自從阿賓哥來了,都冇人給她送雞蛋當貢品了……”
李介賓聽著孩子們的碎語,嘴角抽了抽。
這巫師也太小氣了,不過是搶了她幾單“生意”,怎麼憑空汙人清白!
他抬頭瞥了眼村頭那間掛滿符咒的茅草屋,心裡犯嘀咕:這巫術莫非是真的?這老巫婆還真算出了我的根腳?
正想著,已經到了阿妁家門口。
屋裡傳來柴火劈啪聲,還有男人的笑談。
阿妁聽見腳步聲,立刻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裡拽:“阿爹!大兄!阿賓哥來啦!”
李介賓微微低頭鑽進草屋。
屋頂的茅草透著點微光,屋裡陳設簡單,一張矮木桌擺在中央,桌中間臥著隻烤得油光鋥亮的兔子,外皮焦脆,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哪有阿妁說的“快被吃光”的樣子,分明是特意留著的。
桌旁跪坐著兩個男人,年長些的是阿妁爹,臉上刻著風霜,見他進來立刻起身:“阿賓來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旁邊那個身材魁梧的年輕漢子是阿妁的兄長,憨厚地笑了笑,往旁邊挪了挪,給李介賓騰出位置。
“阿妁爹客氣了,”李介賓笑著舉起手裡的葫蘆,“我也帶了點東西。”
阿妁爹看見葫蘆,臉微微一苦:“又是藥?”
前陣子李介賓給阿爺開的藥,苦得能讓人皺掉眉毛。
“不是藥。”李介賓拔開木塞,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阿妁兄長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是酒!”
阿妁在一旁拍著手笑:“我就說阿賓哥帶來的準是好東西!”
李介賓把葫蘆往桌上一放,看著跳動的燭火,聞著兔肉的香和酒香,忽然覺得,這個似是而非的世界,好像也冇那麼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