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農不死------------------------------------------，人類族群在蠻荒與天災中艱難求生，卻始終被更為隱秘的“病魔”所桎梏。，強者稱帝，王侯將相憑賢能統禦族群，天驕勇士以武力開拓疆土，可縱是翻山倒海的豪傑、澤被萬民的賢達，終難逃病魔纏身的厄運——風寒可奪猛將之命，癆瘵能蝕賢君之魂，無名疫毒更是動輒覆滅部落，人類在病魔的陰影下，如同待宰的羔羊，毫無反抗之力。，才為人類劈開了一線生機，醫道自此誕生。“阿妁的爺爺從前也是城裡的人呐，後來，病魔如洪水般襲來，整座城的人都冇能逃過一劫，幾乎都死了。阿妁的爺爺是從那堆積如山的屍體中，艱難地活了下來。之後，他帶著各地逃難而來的人，一路輾轉，纔來到了咱們這處小山村……”，所以對於這簡陋的鄉村日子，他倒也能夠適應。，冇有一次性的 PE 手套，大家就直接用手撕著兔肉吃；用陶碗盛著酒，雖無精緻的器具，卻也彆有一番質樸的風味。 ipad、冇有網路的時代，吃肉喝酒便成了最純粹的娛樂享受，當然，或許還有些彆樣的樂趣......，釀酒的方法源自原世界初中的生物課本，操作簡單。，他就曾自己釀過酒，無需太多時間，一兩個月便可。，糖可是稀罕的奢侈品，所以釀出的酒比起前世，口感上差了許多。，對於阿妁的爹爹和哥哥來說，這酒依舊是難得的美味。，可後勁卻著實不小。，李介賓的爸爸喝了一碗，便睡了整整一下午。，一旦喝高了酒，在還冇完全醉倒之前，就愛說各種心裡話，也就是俗稱的酒後吐真言。，臉頰緋紅如晚霞的阿妁，已然開始對李介賓動手動腳起來。
李介賓一邊有些不解風情地抵擋著阿妁四處遊走的小手，一邊聽阿妁爹爹講述著山村外麵的事情。
“老爹，你們老是說病魔，可我怎麼感覺你們說起這病魔，就好像它是凶猛的野獸一樣呢？人吃五穀雜糧，生病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呀。”
這一直是李介賓心中的疑惑，起初他以為這隻是當地的方言風俗，但在救治了一些村民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與他們在對病魔的理解上存在偏差。
“那是你阿爹喝多了瞎編的故事，阿賓你可彆真信了。阿賓你的醫術那是最厲害的，要是有你在，什麼病魔都不足為懼啦。”阿妁趕忙說道。
“嗬嗬嗬……”阿妁爹爹看著自家女兒，隻是一個勁兒地笑，並未反駁。
山村裡的男女關係簡單純粹，誰看上了誰，便可以在一起過日子。
阿妁眼中對阿賓的情意，那是毫不掩飾。
女兒長大了，也該找個好男人了。
阿賓這孩子，模樣周正，還會治病的手藝……
一直在一旁默默喝酒的阿妁哥哥，這時突然開口道：“阿賓，你似乎記不清許多事了，但阿爹說的並非假話。雖說你能用草藥給大家治病，可在真正厲害的大醫眼中，這些不過是小打小鬨。唯有引靈入體，與天地溝通，踏上醫道，才能戰勝真正的病魔，保一方百姓平安，這纔是真正的醫工……”
什麼醫道？還要溝通天地？這說得也太玄乎了吧。
這要是換成什麼仙道、鬥氣之類的，竟毫無違和感。
可這不過是看病救人的事兒，怎麼說得跟修仙似的。
李介賓嘴上冇說什麼，但心裡對此並不以為然。
阿妁可不樂意了，此刻女生外嚮的特質儘顯，她覺得兄長是故意“貶低”自己的情郎，於是反駁道：“阿賓哥隻是失憶了，他以前肯定出身不凡。而且他能治好咱們村子裡所有的病，這本事可比那個老巫婆強多了，你怎麼不說……”
阿妁爹爹笑著出來打圓場：“快吃肉喝酒，咱們在這義德村，平平安安的就好。那些拯救天下蒼生的大事兒，就交給那些大醫們去操心吧……”
這不過是餐桌上的一個小插曲，大家並未太過在意。
可阿妁還是有些不高興，不過轉眼間，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珠滴溜溜一轉，像是有了什麼好主意。
酒足飯飽之時，天色已然很晚了。李介賓向阿妁一家告辭，而後晃晃悠悠地朝著自己的茅屋走去。
說起來，他剛到這兒的時候，身無分文，一窮二白，若不是阿妁兄長幫忙搭建了這茅屋，他恐怕就得風餐露宿了。
酒勁兒漸漸上頭，李介賓隻覺得渾身上下有一種輕飄飄的快感，就連初到這裡時的擔憂和焦慮，也都被一掃而空。
他渾然冇有注意到，身後悄悄跟了個“小尾巴”……
在阿妁家裡，阿妁爹爹已經醉倒在榻上，阿妁兄長則在一旁仔細地整理、保養著自己的獵具。
燈盞裡不知添的是何種油脂，燃燒時偶爾發出“劈啪”的輕響，在這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反倒更襯得周遭沉寂。
阿妁爹爹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接著長歎一口氣，不知為何，眼角竟流下了淚水。
緊接著，細碎而含糊的夢囈斷斷續續地從他唇邊溢位，帶著未醒的驚懼與絕望。
“潼關破了……”
“扁鵲死了……”
“你不能死！你死了一切都完了……”
“活下去！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神農不死……神農不死啊……”
噩夢所化的夢魘在屋中迴盪，阿妁兄長察覺到了父親的不安，他放下手中的物件，走到屋子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摸索出一個匣子，從裡麵取出一些沉香粉末，倒入了油燈中。
“滋”的一聲輕響，燈焰微微一顫，隨即穩定下來，一股清冽而沉靜的香氣緩緩瀰漫開來，驅散了屋內的濁氣與夢魘的寒意。
阿妁爹爹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了，臉上的驚懼之色也褪去不少，重新陷入了安穩的沉睡。
阿妁兄長將匣子放回角落，動作卻驟然僵住，眉頭猛地擰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不對。
這裡……少了一件東西？
……
草屋的木門剛在身後掩上，李介賓還冇來得及卸下肩頭的酒意與疲憊，後背便驟然傳來一股軟綿卻帶著衝勁的力道，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重重摔在鋪著乾草的土炕上。
遭賊了？
黑暗中冇有燈火，唯有窗欞外漏進的一縷月色，勾勒出覆在身上人的輪廓。
對方髮絲掃過頸間的癢意、衣料上混著一絲微醺的酒氣，皆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李介賓的心絃輕輕一顫，瞬間便辨明瞭這“不速之客”的身份。
“阿妁？”他無奈地開口，聲音裡還帶著幾分酒後的沙啞，“你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