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沒有發出來。今天是我第一天開業,外麵還有很多人看著。如果我當場翻臉,正中他的下懷。
我隻是放下茶杯,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李大師,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還是想自己試試。”
鋪子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到門口排隊的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李半仙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林正,別給臉不要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以為你爺爺教了你幾手,你就能在這行混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臉上的表情變得陰沉,“我告訴你,這行水深得很。不是你背幾本書、拿個羅盤轉兩圈就能玩的。你爺爺那點東西,在鄉下哄哄老頭老太太還行,拿到城裡來,就是個笑話。”
“你以為開個鋪子、掛個牌子就是風水師了?你連羅盤的地盤正針二十四山都背不全吧?你給人家看風水?你配嗎?”
“你知道我李明德在這行裡混了多少年嗎?三十年!我上過電視,出過書,給多少富豪看過風水!你一個二十五歲的毛頭小子,學了幾天風水,就敢在我麵前擺譜?你算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在鋪子裡回蕩,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門口排隊的人已經不敢往裡看了,有幾個悄悄地走了。
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急了。
他來之前,大概覺得我會被他嚇住,會乖乖地關掉鋪子,會跪下來求他收我當助理。但我拒絕了,所以他急了。一個在電視上混了這麼多年的“大師”,被一個二十五歲的毛頭小子當眾拒絕,他的麵子掛不住了。
“我知道。”我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平靜。
李半仙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的眼角的肌肉在抽搐,太陽穴上的青筋暴了起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名片,拍在櫃檯上。
那動作很慢,但很有力。
名片是金色的,上麵印著幾個燙金的字——“李明德,國際風水協會理事,香港玄學研究會副會長”。
他的聲音變得陰惻惻的:
“林正,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你這鋪子要是能撐過一個月不關門,我李明德三個字倒過來寫。”
他頓了頓,“到時候灰溜溜地關門滾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他站起來,椅子被他猛地往後一推。
他轉身就走,步伐很快,唐裝的下擺在風中飄動。
趙北齊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邁步就要追出去。
“正哥,這個老東西——”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別去。”
“可是——他算個什麼東西!他憑什麼——”
“沒事。”
趙北齊看著我,眼睛裡滿是不甘和憤怒。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李半仙的背影。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蹲了下來。
“鞋帶鬆了。”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低頭係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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