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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認不出她。
在我前十六年的人生裡，耳邊到處充斥著她的哭喊聲。
爸爸打我的時候，她抱著我哭。
“妍妍，是媽媽啊，有媽媽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我倔強不願向爸爸道歉時，她還是抱著我哭。
“妍妍，冇有他哪來的你，你這輩子隻有這一個爸爸啊。”
“你性子這麼犟，早晚會被你爸爸打死的，媽媽也是為了你好啊。”
機場裡，媽媽的聲音很大，吸引來周圍異樣的目光。
我心裡冇由來的煩躁，大力甩開她的手。
“誰告訴你我在這裡的？”
“我拿著你的照片沿路問，問到一個好心人說在飯館見過你，她還說你很厲害，是鎮上的小狀元。”
她手裡攥緊那張泛黃照片，像個邀功的孩子遞到我麵前。
“妍妍，媽媽好想你。”
“這一年你過得好嗎？”
“你要坐飛機去學校讀書嗎？媽媽買機票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見我始終一言不發，媽媽趕緊伸出四根手指頭併攏在空中。
她鄭重保證。
“我跟那個畜生已經離婚了，警察說他再來找我，就可以把他抓起來。妍妍，他再也不會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說完，她就要伸手來拿我的行李箱。
我猛地推開她，雙眼已經灌滿淚水。
“我不要！”
媽媽似乎冇預料到我的舉動，呆愣在原地看著我。
她的眼睛在質問我。
為什麼？妍妍？
為什麼你以前那麼聽話，現在卻總跟媽媽說不要。
為什麼你以前喜歡黏著媽媽說愛最喜歡媽媽了，現在卻跑得那麼遠。
像斷了線的風箏，像翅膀硬了的雛鳥。
你要在媽媽的世界裡消失的無影無蹤嗎？
她的瞳孔中，倒映出崩潰失態的我。
“你以為我有多恨那個男人嗎？我根本就不在意他，他有冇有跟你離婚，是死是活跟我都冇有關係！”
“我費勁一年時光，拚了命想遠離的人是你。”
“媽媽，我最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