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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開學,陳叔叔送我去了新學校。
這個班冇有人認識我,也冇人想認識我。
大家都低頭埋進高高的卷子裡,拿最後一年時間賭一個不知道的未來。
我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回飯館幫忙。
陳叔叔為了讓我早睡,悄悄把營業時間從晚上十二點改到晚上九點。
陳叔叔的老婆一邊怪他有錢不賺是傻子,一邊往我碗裡夾兩個雞蛋。
“快吃快吃,外麵虧了,家裡還餓肚子像什麼樣子!”
我低頭扒拉米飯嚥下。
晚上拿起本子記賬,從吃住、到陳叔叔每天提前打烊的損失都記在本子上。
夏季炎熱,陳阿姨說不知道誰家丟了個空調,放著也占空間,乾脆裝在林妍房間吧。
冬天我手長了凍瘡,陳阿姨又變出個藥膏放在我學習桌上。
“買衣服送的,我用不著,給你了。”
家裡的燈也換了更明亮護眼的,我的早餐總比他們多了一杯 牛奶。
一年過去了,我反倒胖了幾斤。
身上的衣服帶著洗衣粉香氣,臉上也不再乾癟蠟黃。
陳阿姨生了個小女兒,一家人簇擁在搖籃邊,商量取什麼好寓意的名字讓她幸福快樂一生。
我忽然想起,我出生那年,媽媽也這樣興沖沖找村裡神婆取名字。
她花了十塊錢,求來“林妍”這個名字。
爸爸知道後,打了媽媽十個巴掌,還妄圖把我溺死在水裡。
“一個冇把的東西,出生就花老子十塊錢,賠錢貨!”
我自嘲扯了扯嘴角。
把存錢買下的銀手鐲放進陳阿姨手心。
“一點小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