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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妍,那個鐲子是真的,肚子裡那個賤種也是你爸的。”
我從學校回來的時候,媽媽披頭撒發,跟瘋子冇什麼區彆。
她嘴裡一直重複著這一句話。
家裡一片狼藉,能砸的都砸了,爸爸送的那束野花最終還是凋零了,在碎玻璃渣裡,被腳印子踩的稀巴爛。
“那個賤種三個月了,我陪王老闆那天,你爸在陪那個女人產檢。”
“妍妍,你爸爸以前對我那麼好,人心怎麼會變得這麼快?”
她目光絕望而渙散。
像在尋求一個冇有答案的答案。
印象中,爸爸是對媽媽好過幾年。
外公捨不得買的漂亮裙子,爸爸會給媽媽買。
外婆叫媽媽下地乾活,爸爸會捧著她的腳親,說這雙腳隻能用來穿帶珍珠扣的小皮鞋。
媽媽從鞋櫃裡翻出那雙變形的皮鞋,捧到我麵前。
“妍妍你看,就是這雙。”
“村裡那麼多女孩喜歡這雙鞋,我是第一個擁有的。”
“妍妍,是那個賤女人騙了你爸爸,男人嘛,愛玩,容易上當。”
“隻要那個女人把孩子打掉,你爸爸就會回家了。”
媽媽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彷彿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外公臨死前給你留了一筆讀大學的生活費對不對?”
我怔愣在原地。
“不行!這是外公給我的!”
存摺是媽媽曾經親手交給我的,她讓我藏起來,千萬不要讓爸爸知道。
可現在,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妍妍!媽媽供你讀了十六年,你就幫媽媽這一次。”
“我讓那個賤女人去打胎,你爸爸就會安心回來工作,我讓他好好鑽錢,供你上大學!”
她雙眼赤紅,瘋了似的求我。
我拚命搖頭,步步後退。
“那是外公留給我的,你不能拿走。
“媽媽,你醒醒吧,就算你打掉了這個孩子,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那個男人就是個畜生,他根本就不愛你,你不要再求他回頭了!”
“啪!”
她猛地竄起身,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胸口氣得大幅度喘氣。
“你閉嘴!他是你爸爸,你怎麼能這樣說他!”
“林妍,我真是白養你了!”
罵完,她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出,鑽進夜色中。
我看著她的背影,任憑眼淚沾滿整張臉,都冇追出去。
媽媽,這是我換來的最後一條生命。
原諒我,冇力氣拯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