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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宮縮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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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內的寂靜被一種新的緊迫感取代。林薇指尖殘留的、對羊水中特殊酶的感知,像一簇微弱的火種,在冰冷的絕望中搖曳,卻頑強地照亮了一條路徑。顧宸的狀態雖然穩定,但神經阻斷劑的殘餘影響如同無形的枷鎖,限製著他巔峰時期的反應和力量。解除它,是增加生存幾率的關鍵。

“需要合成它,”顧宸的聲音壓得很低,在空曠的管道裏帶著金屬般的回響,“醫療區或者生物實驗室,必須盡快找到。”

林薇點頭,腹部的灼熱紋路似乎因為剛才的“解讀”而變得更加清晰,一種奇異的、與遠方胎兒微弱的共鳴感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是建立了一條更低頻、更隱秘的連線通道。這感覺讓她不安,卻又不得不依賴。

他們順著羊水泄露的管道逆向追蹤。管道係統錯綜複雜,如同巨獸的腸道,彌漫著機油、臭氧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顧宸憑借對空間站結構的熟悉和對危險的直覺,選擇著路徑,避開主要的監控節點和可能的活動區域。林薇緊跟其後,努力忽略身體深處傳來的疲憊和那揮之不去的、因假性妊娠帶來的生理不適。

經過一段近乎垂直向上的攀爬,他們抵達了一個相對寬敞的管道交匯處。這裏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老舊的指示牌,字跡模糊,但其中一個指向“次級醫療監測站”的箭頭還算清晰。就在他們準備沿著箭頭方向繼續前進時,林薇猛地停下了腳步。

一種強烈的、源自腹部的痙攣毫無預兆地襲來。

不是之前對抗時的劇烈宮縮,而是一種更規律、更模仿性質的……收縮感。彷彿她的身體在無意識地複製著某種它“感知”到的模式。與此同時,腹部那圈紋路微微發燙,一種模糊的、帶著焦急和痛苦的情緒碎片,順著那隱秘的連線通道湧了過來——不屬於她,而是屬於那個被複刻體孕育的胎兒,或者說,屬於正在經曆分娩過程的複刻體本身?

“怎麽了?”顧宸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回身扶住她微微搖晃的身體。

林薇抓住他的手臂,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她抬頭看他,眼神裏帶著一絲驚疑和決絕:“她……複刻體,好像要生了。或者……正在經曆強烈的分娩征兆。我的身體……在模仿這種感覺。”

顧宸眼神一凜。複刻體的分娩,意味著那個攜帶滅世程式的胎兒即將降臨,也意味著他們的時間更加緊迫。但同時,混亂,也意味著機會。

“能控製這種模仿嗎?”他問,目光銳利地掃過她蒼白的臉。

林薇閉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試圖引導那種不受控的痙攣。她發現,雖然無法完全停止這種詭異的身體共鳴,但她似乎可以……微調它?放大某種頻率,或者改變收縮的節奏?這發現讓她心頭一跳。

“也許……可以試試。”她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腹部,嚐試著將那種被動的、模糊的模仿,轉變為一種主動的、帶有明確目的性的“表演”。她回憶著僅有的、關於分娩的生理知識,調整著呼吸,配合著腹部肌肉的收縮,試圖模擬出更逼真、更急促的臨產征兆。

就在她刻意加劇這種“表演”的瞬間——

嗡!

他們側前方一扇原本處於休眠狀態的、標識著“緊急醫療響應”的金屬滑門,猛地亮起了綠色的指示燈,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緩緩向一側滑開!

門內,是一個小型、設施齊全的自動化醫療艙。柔和的照明燈依次亮起,消毒噴霧無聲彌漫,中央的智慧診療床已經自動調整好了位置,床頭的顯示屏閃爍著“生命體征監測中”的字樣。

成功了!模仿複刻體的分娩征兆,竟然誤打誤撞地觸發了空間站的緊急醫療響應協議!這個醫療站顯然是服務於這片區域的,被設定為優先響應高優先順序的醫療警報,比如……顧氏血脈繼承者的分娩?

顧宸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攬住林薇的腰,帶著她迅速閃入醫療艙內。滑門在他們身後無聲關閉。

艙內很安靜,隻有儀器低沉的執行聲。診療床邊的機械臂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提供援助。但他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床正對麵牆壁上那塊巨大的監控螢幕吸引了。

螢幕被分割成數十個小視窗,顯示著空間站各個關鍵區域的實時畫麵。而其中一個被放大、置於螢幕中央的視窗,裏麵的內容讓林薇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那是顧宸。

他躺在一個類似手術台的金屬平台上,四肢被冰冷的合金束縛帶牢牢固定著。平台周圍環繞著數台精密的機械臂,閃爍著寒光。他雙目緊閉,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蒼白,嘴唇緊抿,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顯然處於非自願的昏迷或強效鎮靜狀態。

最令人心悸的是,一根粗長的、帶著螺旋紋路的穿刺針,正由一台機械臂精準操控著,緩緩刺入他後背的脊椎部位!

畫麵的角度很清晰,可以看到透明的導管連線著穿刺針,另一頭延伸到一個不斷有液體注入的收集容器中。容器內的液麵正在緩慢而穩定地上升,那液體帶著一絲淡淡的、不祥的琥珀色。

脊髓液!他們正在抽取他的脊髓液!

林薇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撲麵而來。她終於明白複刻體之前那句“容器回收”的真正含義!顧宸不僅僅是被囚禁,他本身,他的基因,他的身體,甚至他的脊髓液,都被視為某種……可再生的資源?或者是啟動最終程式的某種關鍵媒介?

“不……”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從她喉嚨裏溢位。眼前的景象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更具摧毀性。看著所愛之人像物品一樣被對待,被掠奪生命本源,那種無力感和憤怒幾乎要將她吞噬。

顧宸(身邊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盯著螢幕的眼神冰冷得駭人,彷彿有風暴在其中凝聚。但他沒有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放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林薇腹部的“表演”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中斷了,但那真實的、因為共情和憤怒引發的生理性顫抖卻無法停止。她死死盯著螢幕,看著那冰冷的機械臂完成抽取,看著收集容器被另一隻機械臂取走,看著顧宸(螢幕中的)被隨意地丟棄在平台上,像一具被使用過的殘破軀殼。

就在這時,螢幕角落的一個小視窗閃爍了一下,畫麵切換,出現了複刻體的臉。她躺在一個奢華得與這冰冷科技格格不入的產床上,臉色同樣蒼白,汗濕的發絲貼在臉頰,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得意和殘忍。她似乎能透過監控看到醫療艙內的林薇,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口型,似乎是:

“看清楚了?這纔是他真正的價值。”

畫麵一閃,監控螢幕恢複了原本的多視窗狀態,中央那個令人心碎的鏡頭消失了,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醫療艙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林薇癱軟下去,靠在冰冷的艙壁上,大口喘著氣,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卻又被她狠狠擦去。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顧宸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裏翻滾的黑暗足以讓任何人膽寒。他走到林薇麵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冷顫抖的手。

“看到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定的力量,“這就是我們要麵對的東西。掠奪,吞噬,將一切都視為工具。”

林薇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螢幕中他被抽取脊髓液的一幕與眼前真實的他重疊,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轉化為一種更加堅硬的決心。

“我們……要毀了這一切。”她的聲音還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堅定。

“是。”顧宸抬手,用指腹略顯粗糙地擦去她臉頰的淚痕,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所以,我們不能停。”

他的目光落在醫療艙內的藥品櫃和儀器上。“這裏應該有我們需要的的東西。合成那種酶,然後……”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複仇。摧毀。

林薇用力點頭,掙紮著站起來。身體依然不適,精神依然疲憊,但某種東西在目睹了那殘酷的一幕後,在她體內徹底燃燒起來。恐懼被壓下,軟弱被剝離,隻剩下最原始、最堅定的生存和反抗的意誌。

羊水破譯帶來的希望,與宮縮頻率引發的殘酷真相,交織在一起,將他們的前路映照得更加危機四伏,卻也更加義無反顧。下一步,不再是簡單的逃亡,而是帶著怒火的,反擊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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