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用華麗的語言,細節都是由親身經曆。
說起自己印象深刻的景物,王銀釧的眼睛都是晶亮的。
雪重子就顯得悵然,眼神之中帶著明顯的嚮往。
隻是聽著,彷彿要通過這些話語,在腦海中構建起一幅幅瑰麗燦爛的圖景。
一人在說,一人在聽,伴著粥香和咕咚聲。
“怎麼,雪重子,剛纔不是說雪宮清靜,難道你也想出去看看?”
“雪宮職責所在,豈可擅離。外界景象,聽之一二足矣,何須親見。”
他說得斬釘截鐵,就像剛才聽的入迷的人不是他一樣。
王銀釧心中瞭然,沒必要點破,就是順著雪重子的話誇了對方幾句。
“雪重子果真是心智堅毅,守衛後山責任重大。”
“耐得這風霜嚴寒,也受得住這淒清寂寥。”
誇兩句又沒有什麼,不妨事的。
可能是不禁誇,或者是真誇到了雪重子的心坎裡麵去。
他主動開口,還帶著追憶。
“其實從前……有個人說過,要帶我一起去外麵看看。”
王銀釧心裡的第六感馬上就啟動了,有個人——可彆是心上人吧。
按照雪重子的年紀,彆看他現在這副少年的模樣,可沒有什麼早戀的事情。
在離譜一些,若是雪重子在成年體的時候成婚生子,指不定是在若乾年之後,還能跟孩子一起比身高。
思維有自主意識一樣的發散,不由的朝著這沒有邊際的方向去了。
其實這話說的,倒有幾分沒頭沒尾的,與其是對王銀釧說,不如說是記憶的碎片在不經意之間劃出了唇齒間。
話音未落,雪重子自己的臉上,便是一片的悵然。
一絲微不可察的赧然和無措閃過,嘎巴止住了話頭,沒再多說。
既然對方不願意多說,那像她這麼善解人意的一個美女子,自然也不多做追問。
留點麵子。
“這粥的火候,看著是差不多了。”
王銀釧自然地站起身,語氣輕鬆地轉移了話題。
“我去看看尚角他們那邊怎麼樣了,試煉也該有新的進展了吧?
我去瞧瞧,雪重子,這裡就勞你多費心。”
轉身離去,步履輕快地朝著石屋外走去,厚重的門簾掀開,將絲絲縷縷的寒氣引入,融入屋內的陣陣粥香。
往密道去,離了爐火的暖意,周遭的寒意就顯得格外明顯。
內力不斷的運轉,手上拉緊鬥篷,朝著寒池的方向去。
這幾天的時間,一行人倒是在寒池邊上搭起了桌案小亭,供人休息。
宮尚角坐在茶爐邊,能看得到背影,動作看起來倒不像是在烹茶。
放輕自己的腳步,雙手已經是蠢蠢欲動,伸到一半,就見宮尚角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扭頭就朝著王銀釧的方向看過來了。
“哼,真是沒勁!”
“我本來還想要嚇嚇你呢。”
好了,這下嚇不成了。
王銀釧放下手,佯怒地看著宮尚角,因為帶著點氣,腮幫子微微鼓起。
宮尚角微微一笑,欲蓋彌彰的說了一句“我什麼都沒瞧見。”
說完之後,又扭頭回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肩膀微不可察的鬆動了一下,就像是在忍笑一樣。
“沒看見是吧,那我就再來一次。”
“你可不許在轉頭過來哦!”
王銀釧被他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逗樂了,玩心大起。
說完後,重新伸出雙手,成功將宮尚角的雙眼給捂住。
“誒,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東西?”
編了個角度,王銀釧看到了宮尚角骨節分明的手中,此刻正握著一柄小巧的刻刀。
木料在他指尖已初具形態,依稀可見兩個並肩而立的小小輪廓。
細節尚未完善,大致可以分辨出來,那是一男一女,姿態親密。
問的早了。
其實無需說明,王銀釧就覺得,這刻的應該是她和宮尚角兩人。
如果不是這樣,總不能是宮尚角心裡麵還有彆的人吧?
被發現了。
宮尚角的動作一頓,遮蓋在眼上的手還未曾放下,他的耳根已經悄然泛起一抹極淡的紅。
“郎君,你不好意思了。”是一句帶著揶揄的陳述,王銀釧順勢將手給放了下來。
感覺到了手心傳來的熱意,卻不是她自己。
將手中已經初具雛形的木雕輕托在掌心,遞到王銀釧的麵前,抬眸看向她。
“嗯。”
這句是宮尚角承認自己方纔的羞赧,坦然得很。
“你瞧,這像是你我嗎?”
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想要得到此間另一人的認可。
“像,怎麼不像?”
她抬眸,望進他隱含期待的眼,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毫不吝嗇的讚美。
“把我刻得這樣好看,把你自己也刻得這般……俊朗沉穩。”
“既然刻的這般好,那日後有值得紀唸的,你刻下來,我畫下來。”
“等到許多年之後,我們還能帶著孩子們細細回憶。”
王銀釧順勢在一旁坐下,托著腮看著宮尚角的側臉。
隻見男人的嘴角根本就壓不下去。
就喜歡誇獎的這一套,百試不爽。
“好,讓孩子們也一起見證。”
兩人還未成親,這時候說起孩子的事情,還是為時尚早。
可是這樣對於未來的美好期許,誰不喜歡呢?
這字字句句聽到宮尚角的耳中,隻覺得悅耳動聽,隻要是和眼前之人在一處,怎麼樣都好。
溫情流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沒有什麼事情,光是看一下笑一下的,讓氣氛多出了幾分的旖旎。
“噗通——”
“歘拉——”
出水和入水的聲音交錯在一處,緊接著就是聲音忽大忽小的劃水聲。
爬上來的是宮子羽,跳下去的宮遠徵,這麼多天下來,兩人都培養出默契來了。
一次就下去一個,在岸上就當做是在休息了。
“咳咳咳!”
在一陣破水而出的聲音之後,是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劇烈的喘息著至少有十幾息,將將停歇。
王銀釧都看呆了,這兩人,還真是狼狽不改其誌。
揚聲朝著寒池的方向,“上了岸就來喝點熱茶,暖一暖再下去吧。”
“我不!”
要說這個宮子羽畏寒,那也是倔強的很。
就死守在寒池邊上,等著宮遠徵上來,他好第一時間下去。
行行行,既然如此,王銀釧就當她自己多問。
反正挨凍的不是她自己,現在哆哆嗦嗦上下牙打顫的也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