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則反手握住了胤禛的手,力道不重,但很堅定。
胤禛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暮色四合,院子裏開始掌燈了。
“今晚我在這兒歇。”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好。”柔則說。
……
第二天一早,胤禛離開之後,柔則讓春桃把周嬤嬤叫來了。
周嬤嬤來得很快,進門的時候表情很嚴肅。府裡的事情她已經聽說了,側福晉送的那包葯有問題,四阿哥發了大火,側福晉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裏。
這個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阿哥府,所有人都在議論。
柔則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一杯溫水,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日常的事情:“周嬤嬤,府裡的人,你查得怎麼樣了?”
周嬤嬤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回福晉,老奴已經查了一遍。側福晉在府裡兩年,經手安排了不少人。廚房、庫房、採買、針線房,都有她的人。有些已經被福晉之前處理了,比如吳嬤嬤。但還有一些……”
柔則打斷了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接著查,查清楚之後,列個名單給我。該換的換,該調的調,該攆的攆。我不要一個大清洗,但我要這座府裡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府現在是誰做主。”
周嬤嬤抬起頭,看了柔則一眼。
她活了這麼多年,沒有一個像這位新福晉這樣。
不急不躁,不怒自威,每一句話都說得客客氣氣的,但每一句話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老奴遵命。”周嬤嬤躬身退了出去。
柔則一個人坐在正廳裡,手裏的溫水已經涼了。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放在小腹上,指尖輕輕搭在那裏。
宜修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
她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裏,不許出來,不許送東西,不許過問柔則的身體。
但柔則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宜修不會就這麼算了,她隻是暫時退了一步,等風頭過去了,她會想別的辦法。
但柔則不著急。她有的是時間。
……
烏拉那拉氏夫人來的時候,是個大晴天。
柔則接到帖子的時候正在看賬本,懷孕快四個月了?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來了,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但穿衣裳的時候已經能感覺到腰身在變緊。
春桃拿了帖子進來,說是夫人派人送來的,明天上午到府上探望。
柔則接過帖子看了一眼,上麵是母親的筆跡,工整而端方。
短短一行字,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柔則知道,母親這次來,不會隻是看看她這麼簡單。
她對烏拉那拉氏這位老夫人的性情瞭如指掌。那不是個善茬。不過現在是她的母親!
……
第二天一早,柔則就起來收拾了。
她換了一身寬鬆的旗裝,遮住了微微隆起的肚子,頭上戴了一套赤金頭麵,整個人看起來端莊而貴氣。
她讓春桃去跟胤禛說了一聲,說母親要來,問四阿哥能不能抽空見一麵。
胤禛那邊很快回了話,說他待會過來,見完嶽母再去前院辦事。
巳時剛過,烏拉那拉氏夫人的轎子就到了府門口。
柔則在二門迎接。看到母親從轎子裏出來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在母親臉上停了一瞬。
烏拉那拉氏夫人今年四十齣頭,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
她的容貌跟柔則有幾分相似,但眉眼間的氣質完全不同。
柔則溫和,她銳利。那雙眼睛像兩把尺子,看什麼都像是在量分寸。
“娘。”柔則上前一步,笑著叫了一聲。
烏拉那拉氏夫人上下打量了柔則一眼,目光在她臉上、身上、肚子上掃了一圈,然後點了點頭:“氣色還行,沒有我想的那麼差。”
語氣不鹹不淡的,但眼底有一絲真切的關心。
母女倆挽著手往正院走。到了正院,剛坐下,丫鬟就來通報說四阿哥來了。
烏拉那拉氏夫人立刻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隨意變成了鄭重。
她雖然是柔則的母親,但在皇子麵前,她首先是臣婦。這個分寸她拿捏得很準。
胤禛走進來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夫人已經站在正廳中間等著了。
她屈膝行禮,姿態標準而恭順:“給四阿哥請安。”
胤禛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嶽母不必多禮,請坐。”
這一聲嶽母叫得烏拉那拉氏夫人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不是那種誇張的笑,是一種很含蓄的、滿意的弧度。
柔則站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想:胤禛這個人,該給的麵子從來不會少給。
三個人坐下,丫鬟端了茶上來。
胤禛坐在主位上,烏拉那拉氏夫人坐在客位,柔則坐在胤禛旁邊。
胤禛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
問了問烏拉那拉氏夫人的身體,問了問家裏的情況,說了幾句柔則在府裡很好,嶽母不必擔心之類的客套話。
烏拉那拉氏夫人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既沒有因為對方是皇子就畏畏縮縮,也沒有因為自己是嶽母就拿腔拿調。
兩個人聊了一盞茶的功夫,胤禛就站起來說前院還有事,要先走了。
他走之前看了柔則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對烏拉那拉氏夫人說:“嶽母難得來一趟,多坐一會兒,跟柔則說說話。晚上若是不急著回去,就在府裡用了晚膳再走。”
烏拉那拉氏夫人連忙站起來謝過。胤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之後,烏拉那拉氏夫人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向柔則。
她的眼神變了,從剛才的恭順客氣,變成了一個母親看女兒的眼神。但那眼神裡沒有多少溫情,更多的是審視和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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