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他人，已經開始往院子裏沖了。
趙鐵牛帶著人，守在門口：“殺！”
兩撥人打在一起。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二丫帶著一批人，從側麵殺出去。輕功如風，點穴如電，一招一個。
莫小貝跟在她後麵，也殺了出去。她第一次殺人。手抖得厲害，但她咬著牙，一劍一劍地刺。
翠兒跟在她後麵，護著她的後背。兩個人背靠背，殺出一條血路。
沈清辭站在祝無雙旁邊，幫她擋著側麵的人。
他的武功不如她，但拚了命地擋，拚了命地殺。
身上已經受了好幾處傷，血淋淋的，但他一聲不吭。
祝無雙看了他一眼：“退後。”
沈清辭搖搖頭：“不退。”
祝無雙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並肩站著，殺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戰鬥從早上打到中午，從中午打到下午。地上躺滿了人，有敵人，也有自己人。
無雙派的人越來越少，但敵人也越來越多。
祝無雙的內力消耗了大半，劍也越來越慢。她知道，再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但她不能退。退了，無雙派就沒了。
那些她救回來的人，那些她看著長大的人，那些指望著她的人，就全完了。
她咬著牙，繼續殺。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慘叫。她回頭一看，趙鐵牛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
清虛站在他麵前，手裏握著刀，臉上全是血：“祝無雙，你的狗腿子死了！”
祝無雙的眼睛紅了。她轉身，沖向清虛。
清虛想跑，跑不掉。祝無雙一劍刺在他胸口。他瞪大眼睛，看著祝無雙，慢慢倒下去。
祝無雙站在他麵前，看著他咽氣。但她沒時間多看一眼。
又一批人衝上來了。她轉身，繼續殺。戰鬥又打了兩個時辰。
天快黑了。無雙派的人，已經沒剩多少了。
趙鐵牛死了，老李斷了一條胳膊，老王不見了，周嬸被砍了一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老陳拿著菜刀，守在廚房門口，渾身是血。
劉婆婆坐在院子裏，還是那副樣子，眯著眼，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祝無雙站在正堂門口，渾身是傷，劍上全是血。
沈清辭站在她旁邊，也渾身是傷，站都站不穩了。但還在撐著。
空聞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祝施主，你已經輸了。投降吧。”
祝無雙看著他：“投降？”
她笑了。那笑容，有點冷：“我祝無雙，這輩子沒投過降。”
空聞搖搖頭：“那你隻有死路一條。”
祝無雙沒說話。她握緊劍，準備最後一搏。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喊殺聲。
所有人愣住了。祝無雙也愣住了。
她抬頭一看。山下，又有一批人衝上來。
但不是來打她的，是來幫她的。
領頭的，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人。但他身後那些人，她認識。
是那些她救過的人。
那些被江湖人欺負過的老百姓，那些被她從泥潭裏拉出來的人，那些她幫過、救過、護過的人。
他們拿著刀，拿著劍，拿著鋤頭，拿著棍子。什麼兵器都有，什麼都拿。
但他們來了。成千上萬的人，從山下湧上來。
空聞的臉色變了：“這、這是……”
那人走到祝無雙麵前，跪下：“祝盟主，我們來晚了。”
祝無雙看著他：“你是誰？”
那人抬起頭。
“我叫李大山。三年前，我閨女被青城派的人禍害了，是您替她報了仇。”
他站起來，轉身看著那些大門派的人：“祝盟主救過我們，幫過我們，替我們出過頭。今天她有事，我們不能不管。”
他舉起刀：“兄弟們，殺！”
那些人衝上去。
成千上萬的人，像潮水一樣，淹沒了那些大門派的人。
空聞想跑，跑不掉。青鬆子想跑，也跑不掉。峨眉師太、崑崙掌門，一個都跑不掉。
戰鬥很快結束了。
那些大門派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投降的投降。
空聞跪在地上，看著祝無雙：“祝施主，老衲輸了。”
祝無雙看著他：“你輸了。”
空聞低下頭：“老衲認輸。從今以後，少林寺聽憑祝盟主處置。”
祝無雙沒說話。她轉身，走回院子裏。
院子裏，到處都是傷者。
趙鐵牛的屍體躺在那裏，一動不動。老李斷了一條胳膊，還在流血。老王不知道去哪了。周嬸躺在地上，臉色慘白。老陳坐在廚房門口，渾身是血，但還活著。劉婆婆還是坐在那裏，眯著眼，但眼角有淚。
莫小貝坐在地上，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誰的。翠兒抱著她，兩個人都沒事。
二丫站在旁邊，身上也有傷，但還站著。沈清辭跟在祝無雙後麵，一步一瘸。
祝無雙站在院子中間，看著這一切。
她活了幾輩子，當過太後，當過女帝，當過物理學家。
她見過太多生死，見過太多悲歡。但這一刻，她心裏，還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擊中了。
她站在那裏，站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把傷者抬進去。死了的，好好安葬。”
二丫點點頭：“是。”
她轉身，帶著人開始忙活。
祝無雙走到趙鐵牛麵前，蹲下來。他躺在地上，眼睛還睜著。
祝無雙伸手，幫他把眼睛合上：“鐵牛，辛苦了。”
她站起來，轉身往回走。沈清辭跟在後麵。
走到正堂門口，她停下來：“沈清辭。”
“嗯？”
“去讓老李看看傷。”
沈清辭搖搖頭：“我沒事。”
“去。”
沈清辭看著她，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祝無雙走進去，坐下。茶已經涼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涼茶苦得很，但她覺得，比什麼都甜。
……
那天晚上，祝無雙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月亮還是那麼亮，但地上，有血。很多血。
她看著那些血，看了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沒回頭：“誰？”
“是我。”二丫的聲音。
祝無雙沒說話。
二丫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掌門，趙教頭安葬好了。老李的傷也處理了，沒大礙。周嬸也醒了，就是傷了元氣，要養一陣子。老王找到了，躲在柴房裏，嚇得不輕，但沒事。老陳沒事，就是累壞了。”
祝無雙點點頭：“其他人呢？”
二丫沉默了一會兒。
“死了三十七個。傷了八十多個。還能打的，不到一百。”
祝無雙沒說話。
二丫看著她：“掌門，你沒事吧？”
祝無雙搖搖頭：“沒事。”
二丫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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