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雙最近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心裏不踏實。她活了幾輩子，這種感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她坐在院子裏，喝著茶，把最近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門派運轉正常。二丫帶著一批人巡邏，方圓幾百裡沒人敢鬧事。趙鐵牛管著練功，一批批新人進來，一批批老人出師。老陳的廚房越做越大，周嬸的針線活越來越好，老李的兵器越打越精，老王的賬目越來越清楚。劉婆婆還是每天曬太陽，精神頭比去年還好。
沈清辭也沒什麼異常。每天晚上來，早上走，該練功練功，該陪她陪她。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樣子，不吵不鬧，不爭不搶。
莫小貝最近在跟二丫學新招式，天天練得滿頭大汗，進步很快。翠兒也跟著她練，兩個人形影不離，跟親姐妹似的。
一切都好，但祝無雙就是覺得不對勁。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沈清辭躺在她旁邊，閉著眼，呼吸均勻。但她知道他沒睡：“沈清辭。”
他睜開眼，轉頭看她：“怎麼了？”
“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有什麼不對？”
沈清辭想了想：“沒有。怎麼了？”
祝無雙搖搖頭：“不知道。就是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無雙，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祝無雙沒說話。
沈清辭伸手，握住她的手：“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
祝無雙看著他。月光照在他臉上，眼神很認真。她沒說什麼，把手抽回來：“睡吧。”
沈清辭看著她，沒說話，又閉上眼。
祝無雙躺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她起來，披上衣服，走到院子裏。
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她站在那裏，看著遠處。山影重重，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她就是覺得，那黑暗裏，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
第二天，訊息來了。是二丫帶回來的。
她跑進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掌門，出事了。”
祝無雙放下茶杯：“什麼事？”
二丫深吸一口氣：“有人在背後串聯，要對付咱們。”
祝無雙挑了挑眉：“誰？”
二丫搖搖頭：“還不知道。但訊息很可靠。好幾個大門派都參與了，少林、武當、峨眉、崑崙，還有青城派和點蒼派。他們說要……”
她頓了頓，沒往下說。
“說要什麼？”
二丫咬了咬牙：“說要剷除無雙派，說你是妖女，說你的規矩是邪道，說你……”
“行了。”祝無雙打斷她。
二丫閉上嘴。
祝無雙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麵。
太陽很好，照得院子裏亮堂堂的。
弟子們正在練功，一招一式，認認真真。
這些人，都是被她從泥潭裏拉出來的。有的被江湖人欺負過，有的被地主壓迫過，有的走投無路，有的等死等了好多年。
現在，他們活著。有飯吃，有地方睡，有本事學，有未來可想。
有人要毀了這一切。祝無雙站在那裏，看了很久。然後她轉身，走回去：“二丫。”
“在。”
“去查。查清楚，都有哪些人參與，什麼時候動手，從哪裏來。”
二丫抱拳：“是。”
她轉身就跑。
祝無雙坐回去，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她喝了一口，放下。
沈清辭從後麵走出來，站在她旁邊：“無雙。”
祝無雙沒看他：“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
祝無雙沉默了一會兒：“怕嗎？”
沈清辭想了想：“不怕。”
祝無雙轉頭看他：“為什麼？”
沈清辭看著她：“因為你在。”
祝無雙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笑了：“傻子。”
沈清辭也笑了：“傻就傻吧。”
……
訊息傳開的速度，比祝無雙想的快。三天之內，整個江湖都知道了。
各大門派要聯合起來，對付無雙派。
有人高興，有人擔心，有人害怕，有人興奮。
高興的是那些被祝無雙收拾過的人。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擔心的是那些老百姓。祝無雙要是倒了，誰來替他們撐腰？
害怕的是那些小門派。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不管誰贏誰輸，倒黴的都是他們。
興奮的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江湖太平靜了，需要一點熱鬧。
無雙派裡，氣氛也變了。
弟子們練功更刻苦了，吃飯更快了，睡覺更少了。每個人都知道，一場大戰就要來了。
趙鐵牛來找祝無雙：“掌門，要不要做準備？”
祝無雙看著他：“做什麼準備？”
趙鐵牛愣了愣：“他們要是來了，咱們……”
祝無雙打斷他：“來了就打，有什麼好準備的？”
趙鐵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祝無雙站起來，走到門口：“鐵牛，我問你。咱們無雙派，靠什麼走到今天？”
趙鐵牛想了想：“靠掌門你。”
祝無雙搖搖頭：“不是。”
趙鐵牛愣住了。
祝無雙看著他：“靠的是不認命。”
“那些人，被欺負了，認命了，等死了。咱們把他們拉出來，告訴他們，不用認命，不用等死，可以活，可以站著活。這就是無雙派。”
她頓了頓：“他們要來打，那就打。打贏了，咱們繼續站著。打輸了，咱們也站著死。沒什麼好怕的。”
趙鐵牛看著她，眼眶有點紅：“掌門，我明白了。”
他轉身走了。
祝無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沈清辭從後麵走出來：“無雙，你真的不怕？”
祝無雙轉頭看他：“怕什麼？”
沈清辭看著她，欲言又止。
祝無雙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
她轉身往回走：怕也沒用。該來的，總會來。”
又過了幾天，訊息越來越具體。
各大門派集結了上千人，準備圍攻無雙派。
領頭的，是少林方丈空聞，武當掌門清虛，峨眉師太靜玄，崑崙掌門玉虛子。還有青城派和點蒼派的人，說是要報仇雪恨。
上千人。
無雙派現在也就幾百人。能打的，也就一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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