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祝無雙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錯了，你來這裏，是為了你自己。不是為了我，不是為了你嫂子，不是為了任何人。”
“你要證明的是你自己。是你莫小貝這個人，能走多遠，能變多強。跟我沒關係。”
莫小貝站在那裏，聽著這些話，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她看著祝無雙，眼眶紅了：無雙姐姐……”
祝無雙擺了擺手：“回去睡覺。明天還要練。”
莫小貝站著，沒動。
祝無雙看著她：“怎麼？”
莫小貝深吸一口氣：“無雙姐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祝無雙沒說話。
莫小貝看著她：“你有沒有一點點，覺得我還可以？”
祝無雙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確實是笑：“還行。”
莫小貝的眼睛亮了：“真的？”
祝無雙點點頭：“真的。”
莫小貝站在那裏，眼淚終於掉下來。但她笑了，笑得特別開心：“謝謝無雙姐姐！”
她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祝無雙已經坐回去，繼續喝茶。月光照在她身上，很安靜。
莫小貝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跑走了。
祝無雙坐在那裏，喝著茶，嘴角彎了彎。這小丫頭，還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莫小貝在無雙派，越來越習慣了。
跟著二丫練功，進步飛快。那些當初不服她的人，現在見了她都繞著走。不是怕，是沒臉。
她幹活的量，跟其他人一樣了。不是因為她年紀小被照顧，是因為她真的能幹那麼多了。
劈柴，挑水，洗衣服，掃地。她什麼都乾，幹得又快又好。
沒人再說她是關係戶了。因為誰都看得出來，她不是來享福的。
……
那天，祝無雙又來了。她站在旁邊，看著莫小貝練功。看了一會兒，開口說：“下個月，有個任務。”
莫小貝停下來，看著她：“什麼任務？”
“山下有個村子，最近不太平。有人冒充江湖中人，欺負老百姓，收保護費。你去處理一下。”
莫小貝愣住了：“我？”
祝無雙點點頭：“你一個人。”
莫小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二丫在旁邊，忍不住說：“掌門，她一個人？她才練了半年……”
祝無雙看了她一眼。二丫閉上了嘴。
祝無雙看著莫小貝：“敢去嗎？”
莫小貝站在那裏，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以前在同福客棧的時候，什麼事都有嫂子護著，展堂哥擋著，她什麼都不用怕。
現在，她要一個人去處理事情了。
她深吸一口氣：“敢。”
祝無雙點點頭：“那就去。”
她轉身走了。
莫小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心裏又緊張又激動。
二丫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別怕。實在不行就跑。命最重要。”
莫小貝點點頭，但她心裏想的是，不能跑。她要證明自己，證明給所有人看。
三天後，莫小貝出發了。一個人，揹著一把劍，往山下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祝無雙站在院子裏，正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對上。
祝無雙什麼都沒說，隻是看著她。
莫小貝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身，繼續走。
走了很遠，她回頭。祝無雙還站在那裏。小小的，遠遠的，一動不動。
莫小貝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頭，大步往前走。
她知道，有人在看著她。這就夠了。
……
莫小貝走後的第三天，祝無雙開始覺得不對勁。
不是擔心，是她發現自己會時不時想起那個小丫頭。
吃飯的時候想起來，不知道她在山下有沒有飯吃。曬太陽的時候想起來，不知道她有沒有冷著凍著。晚上睡覺的時候想起來，不知道她有沒有害怕。
祝無雙翻了個身，盯著房頂。這是怎麼回事？她活了幾輩子，什麼時候這麼惦記過一個人？
那丫頭又不是她什麼人。以前還欺負過她，罵過她，綁過她。現在留在無雙派，也就是個普通弟子。跟其他人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但就是會想起來。祝無雙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
但沒用，腦子裏還是那丫頭的臉。
臨走那天，她站在門口回頭看的那一眼。
那眼神，怎麼說呢？不是害怕，不是緊張，是想被認可。
祝無雙嘆了口氣。行了，不想了。反正過幾天就回來了。
第五天，莫小貝還沒回來。
祝無雙坐不住了。
她叫來二丫。
“那丫頭走幾天了？”
二丫算了算：“五天了。”
祝無雙皺了皺眉：“一個村子，處理幾個混混，需要五天？”
二丫看著她，欲言又止。
祝無雙看了她一眼：“有話直說。”
二丫猶豫了一下：“掌門，你是不是擔心她？”
祝無雙沒說話。
二丫壯著膽子說：“你要真擔心，我去看看？”
祝無雙沉默了一會兒：“不用。”
二丫看著她，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祝無雙坐在院子裏，看著天。太陽很暖，但她心裏有點煩。
……
又過了兩天。
第七天晚上，莫小貝回來了。
祝無雙聽見動靜的時候，正在屋裏喝茶。
她放下茶杯，走出去。
院子裏，莫小貝站在那裏，渾身是土，臉上有傷，衣裳破了好幾處。但眼睛很亮，亮得嚇人。
看見祝無雙出來，她跑過來：“無雙姐姐！我回來了！”
祝無雙看著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受傷了？”
莫小貝搖搖頭：“都是小傷。沒事。”
祝無雙點點頭：“事情辦完了？”
莫小貝使勁點頭：“辦完了！那幾個混混，全被我收拾了！他們以後再也不敢欺負老百姓了！”
她說著，從懷裏摸出一塊銀子。：“這是他們收的保護費，我全要回來了。還給那些老百姓了。這是剩下的，交公。”
祝無雙看著那塊銀子，又看著她的臉。臉上的傷，還在滲血。
她伸手，把那塊銀子推回去：“自己留著。”
莫小貝愣住了：“啊？”
祝無雙轉身往回走：“去讓老李看看傷。明天好好休息。”
莫小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眶紅了。
但她沒哭，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