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在無雙派待了快一年。
一年裏，他像瘋了一樣練功。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到天黑還不肯停。趙鐵牛被他折騰得夠嗆，說教了這麼多年徒弟，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
祝無雙偶爾去看看，站在旁邊看一會兒，然後走開。
她對他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覺得這年輕人挺能吃苦的，長得也還行，看著順眼。僅此而已。
那天晚上，祝無雙在院子裏坐著，一個人喝酒。
月亮很亮，風很輕。她喝得有點多，腦子暈暈乎乎的。
沈清辭從練功場回來，經過院子，看見她，停下了腳步：“祝盟主。”
祝無雙抬頭看他。
月光下，他站在那裏，身上還帶著練功後的汗意。一年的苦練，讓他變了不少。不再是那個虛弱得站都站不穩的年輕人了，身板挺直了，眼神也更亮了。
祝無雙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意思：“過來，陪我喝一杯。”
沈清辭愣了愣，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祝無雙給他倒了一杯酒。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祝無雙笑了：“不會喝？”
沈清辭搖搖頭，臉有點紅：“以前沒喝過。”
祝無雙看著他，覺得他臉紅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了。兩個人坐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沈清辭突然開口：“祝盟主，謝謝你。”
祝無雙看了他一眼：“謝什麼？”
“謝你救我，謝你收留我，謝你、給我報仇的機會。”
祝無雙擺擺手：“別謝來謝去的，煩。”
沈清辭閉上嘴，不說話了。祝無雙又喝了一杯，腦子更暈了。
她轉頭看著他。月光照在他臉上，輪廓很好看。她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沈清辭愣住了，整個人都僵了。
祝無雙捏了兩下，鬆開手，笑了：“臉挺軟啊。”
沈清辭的臉更紅了，紅到耳根。
祝無雙看著沈清辭，看著他紅透的臉，看著他躲閃的眼神。
她突然笑了：“沈清辭。”
沈清辭抬起頭，看著她。
祝無雙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像蜻蜓點水。
沈清辭整個人都傻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祝無雙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怎麼？沒親過？”
沈清辭的臉紅得像要滴血。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祝、祝盟主……”
祝無雙打斷了他：“別叫我祝盟主，叫無雙。”
沈清辭看著她，眼神複雜極了。有驚訝，有茫然，有不知所措，還有一點別的東西。
祝無雙看著那點“別的東西”，心裏有數了。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今晚來我房裏。”
說完，她轉身走了。
沈清辭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半天沒動。
那天晚上，他站在祝無雙房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敲了門。
門開了。
祝無雙站在門裏，看著他：“進來。”
他走進去，後麵的事，順理成章了。
第二天早上，祝無雙醒來的時候，沈清辭已經走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房頂，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
還行，挺舒服的。她翻身起來，穿好衣服，走出去。
……
院子裏，沈清辭正在練功。看見她出來，動作頓了頓，臉又紅了。
祝無雙走過去，站在他旁邊：“接著練。”
沈清辭愣了愣，然後繼續練。
祝無雙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從那以後，沈清辭晚上經常去祝無雙房裏。
每次都是祝無雙叫他，他就去。有時候喝了酒，有時候沒喝。有時候說幾句話，有時候什麼都不說。
沈清辭從一開始的緊張、不知所措，慢慢變得習慣了。
但他從來不主動。
每次都是祝無雙叫他，他纔去。祝無雙不叫，他就在自己房裏待著，該練功練功，該睡覺睡覺。
祝無雙覺得這樣挺好。誰也不欠誰，誰也不纏著誰。就是各取所需。
她需要的時候，他在。不需要的時候，他走。乾淨利落。
但沈清辭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一樣了。
祝無雙不是沒發現，但她懶得管。他愛怎麼想怎麼想，反正她話說清楚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完事後，躺在床上。
沈清辭突然開口：“無雙。”
祝無雙閉著眼，嗯了一聲。
“我、我想問你一件事。”
祝無雙睜開眼，轉頭看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神很認真，帶著一點忐忑。
“問。”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祝無雙看著他，沒說話。
沈清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又說：“我知道我不該問。但我就是、就是想弄明白。”
祝無雙坐起來，靠在床頭：“你想弄明白什麼？”
沈清辭看著她：“你、喜歡我嗎？”
祝無雙笑了：“喜歡？可能吧！”
“那、那我們之間算什麼？”
祝無雙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算舒服。”
沈清辭的臉，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祝無雙收回手，躺下去：“別想太多。你好好練功，好好報仇。其他的，順其自然。”
沈清辭躺在她旁邊，沒說話。過了很久，他才輕輕嗯了一聲。
日子一天天過去。
沈清辭的武功越來越好。他底子差，但肯下苦功，又有趙鐵牛這樣的名師指點，進步飛快。他已經能打贏門派裡大多數人了。
二丫偷偷跟祝無雙說：“師傅，那個沈清辭，現在可厲害了。趙教頭說，再過一年，他就出師了。”
祝無雙點點頭，沒說什麼。她當然知道他厲害。
每天晚上，她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肌肉更結實了，力氣更大了，動作更熟練了。
但她從不當麵誇他，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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