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兩個人完事後,沈清辭突然說:“無雙,我想去報仇。”
祝無雙轉頭看他:“準備好了?”
沈清辭點點頭:“準備好了。”
祝無雙看著他。
快二年的苦練,讓他變了很多。不再是那個虛弱蒼白的年輕人了,身上有了殺氣,眼神也更沉了。
她點點頭:“去吧。”
沈清辭看著她,猶豫了一下:“你不陪我?”
祝無雙笑了:“你自己的仇,自己去報。”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我明白了。”
他翻身起來,穿好衣服,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她:“無雙,如果我回不來……”
祝無雙打斷了他:“別說了。你能回來。”
沈清辭看著她,眼眶有點紅。他點點頭,推門出去。
三天後,沈清辭回來了。渾身是血,但眼神很亮。
他站在祝無雙麵前,看著她:“報了。”
祝無雙點點頭:“傷得重不重?”
沈清辭搖搖頭:“都是別人的血。”
祝無雙站起來,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確實沒受什麼重傷。
她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血跡:“去洗洗,換身衣服。”
沈清辭看著她,突然伸手,把她抱住了。抱得很緊,像怕她跑了一樣。
祝無雙愣了一下,然後拍拍他的背:“行了,鬆開。”
沈清辭沒鬆。他把頭埋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無雙,謝謝你。”
祝無雙沒說話,就讓他抱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
他看著她,眼眶又紅了,但沒流淚:“我以後、能一直留在無雙派嗎?”
祝無雙點點頭:“你想留就留。”
沈清辭笑了。那笑容,祝無雙第一次見。乾淨,明亮,像太陽。
那天晚上,沈清辭又來了。但這次不一樣。以前都是祝無雙叫他,他才來。這次是他主動來的。
祝無雙開門看見他,挑了挑眉:“怎麼?”
沈清辭看著她,眼神很認真:“我想問你一件事。”
祝無雙側身讓他進來:“問。”
沈清辭站在她麵前,看著她:“你對我,真的隻有那種需要嗎?”
祝無雙看著他,沒說話。沈清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
他繼續說:“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情情愛愛的事。我也不求你對我怎麼樣。我就是、就是想知道,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麼?”
祝無雙沉默了一會兒:“你跟我遇到過的他們不一樣。”
沈清辭的眼睛亮了。
“你對我,沒有目的。你不圖我的權勢,不圖我的錢財,不圖我的武功。你就是、就是想跟我在一起。這種,我見過,但不多。”
沈清辭看著她,眼神裡有期待。
祝無雙頓了頓,繼續說:“但我對感情這東西,已經沒什麼期待了。這輩子,我隻想按自己的心意活。想做什麼做什麼,想跟誰在一起跟誰在一起。”
沈清辭的眼神,暗了暗:“所以、你還是不喜歡我?”
祝無雙搖搖頭:“不是不喜歡。是喜歡得不夠。”
沈清辭愣住了。祝無雙看著他:“我喜歡你。喜歡你陪我喝酒,喜歡你陪我睡覺,喜歡你看我的眼神。但這些喜歡,不夠讓我為你改變什麼。”
“我不會因為你,就不跟別人好。也不會因為你,就天天想著你。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不需要你的時候,你走。這就是我對你的態度。”
“你能接受嗎?”
沈清辭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裏,低著頭,一動不動。
祝無雙也不催他,就等著。
過了很久,他終於抬起頭。他看著祝無雙,眼眶紅紅的,但眼神很平靜:“我明白了。”
祝無雙點點頭:“那你還來嗎?”
沈清辭看著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點點別的東西。
“來。能陪在你身邊,就夠了。”
祝無雙看著他,也笑了:“那就進來吧。”
那天晚上,兩個人誰也沒睡。
他們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聊沈清辭報仇的事,聊無雙派的事,聊江湖上的事。
聊到天亮,沈清辭突然說:“無雙,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祝無雙嗯了一聲。
“你以後……會喜歡上別人嗎?”
祝無雙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會,可能不會。”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會趕我走嗎?”
祝無雙轉頭看他:“你想走嗎?”
沈清辭搖搖頭:“不想。”
祝無雙笑了:“那不就行了。”
沈清辭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但他沒再說什麼。
從那以後,沈清辭還是每天晚上來。
但祝無雙能感覺到,他變了。
以前他來的時候,眼神裡有期待,有忐忑,有那種小心翼翼的喜歡。現在這些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
不是那種死心的平靜,是那種想通了之後的平靜。
他不再問她喜不喜歡他,不再問他們之間算什麼,不再問那些有的沒的。就是來,陪她,然後走。
有時候兩個人什麼也不做,就躺著說話。有時候說著說著就睡著了,一覺睡到天亮。
祝無雙覺得這樣挺好。輕鬆,自在,沒有負擔。
但二丫不這麼想。
有一天,二丫偷偷問她:“師傅,你和那個沈清辭,到底什麼關係啊?”
祝無雙看了她一眼:“什麼什麼關係?”
二丫嘿嘿笑:“就是那種關係唄。我可看見了,他天天晚上去你房裏。”
祝無雙沒否認:“是又怎樣?”
二丫眨眨眼:“師傅,你喜歡他嗎?”
祝無雙想了想:“還行。”
二丫愣了愣:“還行?什麼叫還行?”
祝無雙沒解釋。
二丫又問:“那他喜歡你嗎?”
祝無雙笑了:“應該喜歡吧。”
二丫更糊塗了:“他喜歡你,你對他還行,那你們倆……”
祝無雙打斷了他:“各取所需。別瞎操心了,練你的功去。”
二丫撇撇嘴,走了。
但她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全是不解。
趙鐵牛也看出點什麼來了。
有一天,他找祝無雙說話:“掌門,那個沈清辭……”
祝無雙看他:“怎麼?”
趙鐵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他對你,是認真的。”
祝無雙點點頭:“我知道。”
趙鐵牛愣了愣:“那你還……”
“還什麼?”
趙鐵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問。
祝無雙替他說了:“還吊著他?還跟他不清不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