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雙看著他:“你妹妹呢?怎麼沒的?”
沈清辭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病死的。”
祝無雙看著他的眼睛:“什麼病?”
沈清辭低著頭,沒說話。
祝無雙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
她點點頭:“行,不想說就算了。”
她轉身要走。
沈清辭突然開口:“祝盟主,我不是有意隱瞞。”
祝無雙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沈清辭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眼神很坦誠:“我妹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祝無雙挑了挑眉:“害死的?”
沈清辭點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逃出來之後,遇上一夥人。他們看見我妹妹……起了歹心。我拚命護著她,被打成重傷。我妹妹、她為了救我,被那些人……”
他說不下去了。
祝無雙看著他,沒說話。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那些人,不是黑風寨的。是另一夥人。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他們穿的衣裳,我記得。”
他說了一個名字,又是一個小門派。
祝無雙的眉頭皺起來:“你想報仇?”
沈清辭點點頭:“想。”
“你會武功嗎?”
“會一點。但打不過他們。”
祝無雙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這年輕人,不簡單。
受了這麼重的傷,逃了這麼多天,妹妹被害了,自己差點死了,還能撐到現在。
而且他說話的時候,雖然眼眶紅了,但沒流淚。這種人,要麼是心硬,要麼是把恨藏在心裏。
祝無雙覺得,是後者。
她想了想:“你留下來吧。”
沈清辭愣住了:“留下來?”
“對。留下來,養好傷,學武功。等你覺得自己能報仇了,就去。”
沈清辭看著她,眼眶又紅了:“祝盟主,我……”
祝無雙擺擺手:“別說了,好好養傷。趙鐵牛會教你的。”
她轉身走了。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沒動。
……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辭就留在了無雙派。他傷好了之後,開始跟著趙鐵牛練功。
練得很刻苦,比任何人都刻苦。
二丫偷偷跟祝無雙說:“師傅,那個沈清辭,不要命似的。天不亮就起來練,練到天黑還不肯停。趙教頭讓他休息,他都不聽。”
祝無雙聽了,沒說什麼。她去看過一次。
沈清辭正在練劍,一招一式,認認真真。但他底子太差,很多動作都不到位。
趙鐵牛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指點兩句。
看見她來,沈清辭停下動作,行禮:“祝盟主。”
祝無雙點點頭:“練得怎麼樣?”
沈清辭低著頭:“還差得遠。”
祝無雙走過去,拿起他的劍,看了看。
是把普通的劍,質量一般。
她想了想,回屋去拿了一把空間裏的劍出來。這把劍是她之前收集的,比普通貨色強不少。
“拿著。”
沈清辭愣住了:“這……”
“用這個練。你那把太差了。”
沈清辭接過劍,手都在抖。
他看著她,眼眶又紅了:“祝盟主,我……”
祝無雙擺了擺手:“別說了,好好練。”
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祝盟主。”
她回頭。
沈清辭站在那裏,手裏握著那把劍,看著她:“我會報答你的。”
祝無雙看著他,笑了笑:“行,我等著。”
……
又過了一個月。
這天,祝無雙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突然有人來報:“掌門,山下有人鬧事。”
祝無雙睜開眼:“什麼人?”
“是、是那個門派的人。就是沈清辭說的那個。”
祝無雙站起來:“多少人?”
“十幾個。說是來要人的,讓咱們把沈清辭交出去。”
祝無雙點點頭:“讓他們上來。”
過了一會兒,十幾個人走進院子。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一臉橫肉,凶神惡煞。
他看見祝無雙,冷笑一聲:“你就是祝無雙?”
祝無雙看著他:“是我。”
那人一揮手:“把沈清辭交出來!”
祝無雙沒動:“憑什麼?”
那人愣了愣,然後笑了:“憑什麼?他是我要的人!你一個小娘們,也敢攔我?”
祝無雙看著他,沒說話。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我告訴你,識相的就把人交出來。不然……”
他沒說完,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低頭一看,兩根手指正點在他胸口。葵花點穴手。
祝無雙收回手,看著他:“不然怎麼樣?”
那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那些人,想衝上來,又不敢。
祝無雙掃了他們一眼:“你們是想打,還是想走?”
那些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動。
祝無雙等了一會兒:“不想打?那就滾。”
畢竟這些人要留給沈清辭自己!她在那領頭的人身上又點了一下。
那人能動了,但腿都軟了,差點跪下。
他看著她,眼神裡全是恐懼:“你、你等著……”
祝無雙打斷了他:“等什麼?等你帶人來報仇?行,我等著。來多少,我殺多少。”
那人臉色慘白,轉身就跑。他身後那些人,也跟著跑了,跑得飛快。
祝無雙站在院子裏,看著他們消失。
沈清辭從後麵走出來,站在她旁邊:“祝盟主!”
祝無雙看了他一眼:“怎麼?”
沈清辭低下頭:“是我給你惹麻煩了。”
祝無雙搖搖頭:“不關你的事。”
她轉身走回去。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對了,那個門派,你想怎麼處理?”
沈清辭抬起頭,看著她:“我、我想親手報仇。”
祝無雙點點頭:“行。那就等你練好了再說。”
她繼續往前走,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眶又紅了。
但他沒哭,他攥緊了手裏的劍。
……
那天晚上,祝無雙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著月亮。
劉婆婆慢慢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姑娘,那個年輕人,你打算怎麼辦?”
祝無雙看了她一眼:“什麼怎麼辦?”
劉婆婆笑了笑,渾濁的眼睛裏有種過來人的明白:“姑娘,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祝無雙愣了愣:“什麼眼神?”
劉婆婆搖搖頭,沒解釋:“姑娘自己琢磨吧。”
她站起來,慢慢走回屋裏去了。
祝無雙坐在原地,想了半天,沒想明白。
她搖搖頭,繼續看月亮。
管他什麼眼神。反正這輩子,她是不打算碰那些情情愛愛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