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雙站起來，走過去看了看。
身上有傷，刀傷，不止一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看傷口，是幾天前的事了，沒好好處理，有些已經發炎。
她皺了皺眉：“抬進去。叫老李來。”
老李是那個斷手的鐵匠，但也會點醫術。這一年多，祝無雙讓他專門學過，現在門派裡有人受傷生病，都是他治。
老李很快來了，看了看傷口，臉色凝重：“掌門，這傷不輕。有的地方已經化膿了，得把爛肉刮掉。”
祝無雙點點頭：“治，用最好的葯。”
老李愣了愣：“掌門，這人是誰啊？”
祝無雙搖搖頭：“不知道。先救了再說。”
老李沒再問，開始忙活。那年輕人昏迷了一夜。
祝無雙去看過兩次，他就那麼躺著，臉色蒼白，眉頭緊皺，像是在做噩夢。
……
第二天早上，他醒了。
祝無雙正在院子裏曬太陽，聽見裏麵傳來動靜，走進去看。
他正掙紮著想坐起來，看見她進來，停下動作。
“別動。你傷得不輕。”
年輕人看著她，眼神複雜：“祝盟主、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祝無雙在床邊坐下，看著他：“說吧，你是誰？怎麼受的傷？為什麼來找我？”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在下沈清辭，姑蘇人氏。家中世代經商，薄有家資。”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三個月前，家裏遭了難。一夥強人闖進來，殺了我的父母，搶了家財。我帶著妹妹逃出來，一路被追殺。七天前，妹妹、也沒了。”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流淚：“我一個人逃到這裏，聽說祝盟主的名聲，就來求您救命。”
祝無雙看著他：“那些人是誰？”
沈清辭搖搖頭：“不知道。他們矇著臉，從沒說過話。但我記得他們的武功……”
他想了想，說了一個名字。
祝無雙的眉頭皺起來。
那是一個小門派，叫黑風寨，專乾打家劫舍的勾當。她之前聽說過，但一直沒騰出手去收拾。
“你確定？”
沈清辭點點頭：“確定。我爹生前喜歡收集武功秘籍，我跟著學過一些，能認出來。”
祝無雙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這年輕人，不簡單。
受了這麼重的傷，逃了這麼多天，還能認出對方的武功。而且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不是一般商賈人家能養出來的。
但她沒多問：“你安心養傷。那黑風寨，我去看看。”
沈清辭看著她，眼眶又紅了：“祝盟主、大恩大德，在下……”
祝無雙站起來了：“別說了，好好養傷。”
她轉身走出去。
……
三天後，祝無雙去了黑風寨。
一個人。
黑風寨在三百裡外的山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裏麵據說有五十多人，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祝無雙到了山腳下，看了看那陡峭的山路，直接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被人攔住了。
兩個拿著刀的大漢，上下打量她：“站住！幹什麼的？”
祝無雙看著他們：“找你們寨主。”
兩個大漢愣了愣，然後笑了：“找我們寨主？你一個小娘們，找我們寨主幹什麼？”
祝無雙沒說話，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大漢還想說什麼，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們低頭一看，兩根手指正點在他們胸口。葵花點穴手。
祝無雙從他們中間走過去，頭也沒回：“一會兒給你們解開。”
走到山頂，進了寨子。裏麵的人看見她，都愣住了。
一個年輕姑娘，一個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有人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有人闖寨！”
一群人沖了上來。
祝無雙動了。
劍光一閃，倒下三個。劍光再閃，倒下五個。劍光連閃，倒下一片。
一盞茶的功夫，地上躺了二十多人。
剩下的不敢動了。
祝無雙提著劍，走到正堂門口。
裏麵，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你、你是誰？”
祝無雙看著他：“你就是寨主？”
那人咬著牙：“是又怎樣？”
祝無雙點點頭：“三個月前，你們是不是殺了一家商人？姓沈的？”
那寨主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祝無雙看著他的表情，心裏有數了：“人在哪裏？”
寨主站起來，想跑。祝無雙一劍刺在他腿上。
他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祝無雙走過去，蹲在他麵前：“我再問一遍，人在哪裏？”
寨主捂著臉，哆嗦著說：“都、都死了、就剩一個男的，跑了……”
祝無雙點點頭：“那些搶來的東西呢？”
寨主指了指後麵。
祝無雙站起來，走到後麵看了看。
一間屋子裏，堆滿了東西。金銀珠寶，布匹綢緞，還有幾個箱子裏，裝的是書和字畫。
她翻了翻那些書，有幾本武功秘籍，確實是沈清辭說的那種。
她收起來，走回正堂。
那寨主還在地上躺著，疼得直哼哼。
祝無雙看著他：“你們幹了多少這種事？”
寨主不敢說話。
祝無雙等了等，沒等到回答。
她點點頭：“行，不回答就算了。”
她提著劍，把剩餘的人都殺了，走了出去。外麵，那些人還躺在地上，動不了。
祝無雙一個一個看過去。有的死了，有的沒死。沒死的，都在求饒。
她沒理他們，走到寨門口，把那兩個大漢解開了：“去報官。就說黑風寨沒了，讓官府來處理。”
那兩個大漢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傷者，嚇得腿都軟了。
“是、是是是！”
他們轉身就跑，跑得飛快。
祝無雙走下山，往回走。
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她想起一件事。
沈清辭說，他帶著妹妹逃出來，妹妹七天前沒了。
但他沒說，妹妹是怎麼沒的。是病死的？還是別的什麼？
她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
回到無雙派，沈清辭已經能下床了。他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看見她進來，站起來行禮。
“祝盟主。”
祝無雙點點頭，走到他麵前：“黑風寨沒了。”
沈清辭愣住了，然後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跪下去，給她磕頭：“祝盟主大恩大德，在下……”
祝無雙打斷他：“起來！別動不動就跪。”
沈清辭站起來，低著頭，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