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站在櫃枱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才三年,就變成這樣了。
她嘆了口氣,繼續算賬。
後院,莫小貝偷偷摸摸地探出頭來。
她看見白展堂上樓,看見佟湘玉嘆氣,看見郭芙蓉和呂秀纔在角落裏嘀嘀咕咕。
她又縮回去了。
她想起昨晚做的那個夢。夢裏,祝無雙站在她麵前,看著她,什麼也沒說,就這麼看著。
她被看得渾身發冷,想跑卻跑不動。
然後她就醒了,醒了一身冷汗。
莫小貝蹲在角落裏,抱著膝蓋,小聲嘟囔:“我錯了還不行嗎……”
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沒人聽見。
……
幾天後,白展堂出發了。
他揹著一個包袱,一個人,往無雙派的方向去。
好幾天後,終於到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匾額,看著上麵寫的“無雙派”三個字,心裏感慨萬千。
門口有人守著,看見他,問:“找誰?”
白展堂張了張嘴:“我找、祝無雙。”
那人愣了愣:“你找掌門?”
白展堂點點頭。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是誰?”
白展堂沉默了一會兒:“我是她師兄。”
那人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他看了白展堂好一會兒,然後轉身跑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他跑出來:“掌門說,讓你進去。”
白展堂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院子裏,很多人正在練功。
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男的,有女的,有完整的,有殘缺的。他們都在認真地練著,一招一式,有模有樣。
白展堂一邊走一邊看,心裏五味雜陳。
這些人,都是被江湖人欺負過的。這些人,都是他師妹收留的。
他師妹,一個人,建了這麼大的門派,收了這麼多人。
而他呢?他還在同福客棧當跑堂。
走到正堂門口,白展堂停下了腳步。
祝無雙站在裏麵,正背對著他,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字。
那幅字上寫著三個字:“不認命”。
白展堂站在門口,看著她。
三年不見,她變了很多。不是長相變了,是氣質變了。
以前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不見了。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武林盟主。
祝無雙轉過身來,看著他:“師兄,來了。”
白展堂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太多,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隻憋出一句:“無雙,對不起。”
祝無雙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笑了:“進來坐吧。”
白展堂走進去,坐下。
祝無雙給他倒了杯茶:“路上辛苦了吧?”
白展堂搖了搖頭:“不辛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杯好茶。
他放下杯子,看著她:“無雙,你真的、不怪我了?”
祝無雙看著他:“怪你什麼?”
白展堂低下頭:“怪我當年沒幫你說話。怪我沒留住你。”
祝無雙沉默了一會兒:“師兄,當年的事,我確實生氣。但不是生你的氣。”
白展堂抬起頭。
“我是生氣,為什麼連你都覺得我是個外人。我來投奔你,你們讓我睡廚房。我被欺負了,你說我下手重。我走了,你也沒第一時間追。好像我的感受,一點都不重要。”
白展堂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祝無雙繼續說:“但後來我想明白了。不是你們壞,是你們習慣了。你們習慣了把佟湘玉當自己人,把小貝當自己人,把我當外人。這很正常,人之常情。所以我不怪你們。”
她頓了頓:“但我也知道,我不能再留在那兒了。”
白展堂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無雙,你現在、過得好嗎?”
祝無雙笑了:“你看我這樣,像過得不好嗎?”
白展堂看著她的笑臉,也笑了:“不像。”
祝無雙點點頭:“那就行了。”
兩個人喝著茶,聊著天。
聊葵花派的事,聊這些年的事,聊無雙派的事。
白展堂說起同福客棧那些人,祝無雙聽著,偶爾笑笑,偶爾點點頭。
聊到天黑,白展堂站起來:“我該走了。”
祝無雙送他到門口。
白展堂看著她,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
最後,他隻是說:“無雙,保重。”
祝無雙點點頭:“師兄,你也保重。”
白展堂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突然回頭:“無雙,那個以後有事,也可以來找我。雖然我沒你厲害,但跑跑腿、傳傳話,還是可以的。”
祝無雙看著他,笑了:“知道了。”
白展堂也笑了,轉身走了。
祝無雙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慢慢收回了目光。
趙鐵牛從旁邊走過來:“掌門,那就是你師兄?”
祝無雙點點頭。
趙鐵牛看著白展堂消失的方向,有點感慨:“他看起來、挺老實的。”
祝無雙笑了笑:“是挺老實的。”
她轉身走了回去。
走到院子裏,二丫他們還在練功。月光下,那些人一招一式,練得認真。
祝無雙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很圓,星星很亮。
是個好夜晚啊。
……
這天下午,她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突然有人來報。
“掌門,山下有個人,說是求見您。”
祝無雙睜開眼:“什麼人?”
來報信的弟子臉色有點古怪:“一個男的。長得挺好看的。但好像受了傷,走路都走不穩。”
祝無雙挑了挑眉。男的?長得好看?受了傷?
“讓他進來。”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扶著一個年輕人走進來。
祝無雙看了一眼,就明白那弟子為什麼臉色古怪了。
這年輕人,確實長得好看。
是那種乾乾淨淨的、讓人看著舒服的好看。眉眼清秀,麵板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血色,一看就是失血過多。
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衫,已經破了好幾處,沾著血跡和泥土。頭髮散亂,有幾縷黏在臉上。整個人虛弱得站都站不穩,全靠旁邊兩個人架著。
但就算這樣,他的眼睛還是很亮。
那種亮,不是害怕,不是慌張,而是一種……祝無雙說不清,就是覺得這人不簡單。
她坐直身子:“你是誰?”
年輕人看著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在下、沈清辭、求祝盟主救命……”
話沒說完,眼睛一閉,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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