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派掌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那些弟子，有的低下頭，有的別過臉，有的臉色複雜。
祝無雙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點蒼派掌門沉默了很久，最後，他一咬牙：“好，你不回去，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他一揮手：“撤！”
那些點蒼派弟子，跟著他，慢慢退去。
林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眼淚流個不停。
祝無雙拍拍她的肩膀：“別哭了。進去吧。”
林霜點點頭，抹了抹眼淚，跟著她走進去。
……
點蒼派掌門帶人撤了的訊息，很快傳遍江湖。
“點蒼派掌門親自去要人，沒要到！”
“他閨女鐵了心跟著祝無雙，不回去了！”
“這下點蒼派的臉丟大了！”
江湖上議論紛紛。
無雙派的名聲，更響了。那些還在觀望的人，終於下定了決心。
“連點蒼派掌門閨女都投奔了，這無雙派，肯定有前途！”
“咱們也去！”
“對對對，趕緊去！”
一批又一批的人，湧向無雙派。
有從小門派來的，有從大門派來的，有從各地投奔來的。
無雙派的人，越來越多。
三百，四百，五百。
原來的房子不夠住了，又蓋了一批。原來的練功場不夠用了，又開了幾個。原來的廚房不夠大了，又招了一批人幫忙。
趙鐵牛忙得腳不沾地，嗓子徹底啞了，說話都費勁，還是每天站在前麵教。
二丫現在管著幾十個教習，每天安排課程，忙得團團轉。
翠兒管著執法，每天處理各種糾紛，累得夠嗆。
王鐵山也忙，那些從大門派來的人，都服他管。
林霜也留下了，她功夫不錯，幫著趙鐵牛教那些新來的弟子。
老陳的廚房裏，每天要準備幾百人的飯，忙得熱火朝天。
周嬸的針線活，從一個人乾到帶著幾十個人乾，縫出來的衣裳堆成小山。
老李的雜活幹得更多了，還收了十幾個徒弟，專門負責維修和打鐵。
老王的賬記得密密麻麻，每天算賬算到頭大，還是堅持親自記。
祝無雙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這個門派，真的長大了。
從當初隻能被人欺負，到現在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別人。
……
武林盟主大會的訊息，是在新的一年春天傳出來的。
據說是有幾個大門派牽頭，少林、武當、峨眉、崑崙，聯名發了英雄帖，邀請天下英雄齊聚泰山，推舉新一任武林盟主。
上一任盟主已經死了十年，江湖群龍無首，亂成一團。
各大門派各自為政，小門派夾縫求生，散人任人宰割。
那些殺人放火的，隻要跑得快，換個地方照樣逍遙。那些欺負老百姓的，隻要不惹到硬茬子，照樣橫行霸道。
江湖需要規矩，需要一個能說話算話的人。
訊息傳到無雙派的時候，祝無雙正在院子裏曬太陽。
趙鐵牛拿著英雄帖跑過來，臉色複雜得很：“掌門，你看看吧。”
祝無雙接過來，掃了一眼：“有意思。”
趙鐵牛看著她，欲言又止。
祝無雙抬眼：“有話直說。”
趙鐵牛深吸一口氣：“掌門，你要去嗎？”
祝無雙點點頭：“去。”
趙鐵牛急了：“掌門，那可是武林盟主！多少大門派盯著呢！少林武當峨眉崑崙，哪個不是幾百年傳承？咱們無雙派才幾年？去了不是……”
“不是找死？”祝無雙替他說完。
趙鐵牛閉上嘴，但眼神裡全是這意思。
祝無雙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鐵牛，我問你，江湖上現在誰最厲害？”
趙鐵牛愣了愣：“那當然是少林方丈、武當掌門那幾位……”
“我問的是，誰最讓人害怕？”
趙鐵牛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掌門你。”
祝無雙笑了：“那我再問你，誰最讓那些老百姓唸叨？”
趙鐵牛這次不用想了：“也是掌門你。”
祝無雙點點頭。
“那些大門派，傳承幾百年，弟子成千上萬，武功高深莫測。可他們這些年，幹了什麼？”
趙鐵牛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他們什麼也沒幹。江湖亂成這樣，老百姓被欺負成這樣，他們什麼也沒幹。現在突然要選盟主了，為什麼？”
趙鐵牛沒說話。
“因為他們怕了。”
祝無雙看著遠處那些練功的弟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們怕再這樣亂下去，江湖就真的完了。他們怕那些小門派、那些散人、那些被欺負的老百姓，有一天會聯合起來，把他們掀翻。他們更怕，有人比他們先動手。”
“所以他們要選個盟主，把權力攥在自己手裏。選來選去，無非是那幾個大門派輪流坐莊。他們定規矩，他們說了算，他們繼續過他們的好日子。”
祝無雙收回目光，看著趙鐵牛：“可我不答應。”
趙鐵牛愣住了。
“那些規矩，定出來是為了誰？是為了老百姓，還是為了他們自己？那些大門派的弟子，在外麵禍害人的時候，誰管過？那些被欺負的人，找誰申冤？”
“我要去。”
“不是為了當什麼盟主。是為了讓他們知道，江湖上還有另一種聲音。”
趙鐵牛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掌門，我跟你去。”
祝無雙搖了搖頭：“你留下。看好門派。”
趙鐵牛急了：“掌門，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夠了。”
趙鐵牛還想說什麼，祝無雙擺了擺手：“放心。我死不了。”
……
一個月後，泰山腳下，人山人海。
從山腳到山頂，到處是帳篷，到處是人。有穿僧袍的和尚，有戴道冠的道士，有勁裝打扮的江湖人，有奇裝異服的散人。刀光劍影，人聲鼎沸，熱鬧得像趕集。
祝無雙一個人站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她穿著一身尋常的青布衣裳，沒帶劍，沒帶刀，兩手空空。跟那些全副武裝的江湖人比起來，像個誤入此地的村姑。
但認識她的人，不多。
無雙派的名聲雖響，但見過她真人的，沒幾個。
那些追殺過她的人，大部分已經死了。活著的，也不敢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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