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派的人，越來越多了。
一開始隻有三十多人，後來五十多，再後來一百多。有的是被江湖人欺負過的，有的是活不下去的，有的是聽說了無雙派的名聲想來投奔的，還有的是慕名來學藝的。
祝無雙來者不拒。
隻要是真心想來，肯吃苦，肯學本事，她都收。
但有一條規矩：入了無雙派，就得守無雙派的規矩。
第一條，不許欺負老百姓。第二條，不許仗勢欺人。第三條，同門之間要互相幫助，不許內鬥。
犯了規矩的，輕則罰，重則逐出師門。
沒人敢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掌門說話算話。
……
又過了一年。
無雙派的名聲，越來越大。
江湖上的人，提起無雙派，不再是嘲笑，而是敬畏。
不是因為祝無雙能打，而是因為無雙派的人，確實厲害。
二丫的輕功，號稱無雙第一輕。翠兒的劍法，已經能和一些小門派的掌門過招。那幾個孤兒，有的成了巡邏隊長，有的成了教習，有的管著雜務，各司其職。
那些新來的弟子，一批一批地進來，一批一批地學成。
無雙派，已經成了江湖上一股不可忽視的勢力。
……
這一天，祝無雙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突然有人來報：“掌門，青城派又派人來了。”
祝無雙睜開眼，坐起來：“多少人？”
“就一個。”
祝無雙愣了愣：“一個？”
那人點點頭：“就一個，說是來求見的。”
祝無雙想了想：“讓他進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走進院子。
祝無雙一看，愣住了。是王鐵山。
那個兩年前帶人來殺她、被她打得屁滾尿流的王鐵山。
王鐵山走到她麵前，突然跪下。
祝無雙看著他，沒說話。
王鐵山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沙啞：“祝掌門，我是來認罪的。”
祝無雙挑了挑眉：“認什麼罪？”
王鐵山抬起頭，眼眶通紅：“當年，我帶著十四個弟子來殺你。你問我，青城派的弟子禍害老百姓，我們管不管。我當時答不上來。”
“後來，我又帶著一百人來。你又問我同樣的問題。我還是答不上來。這兩年，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更沙啞了：“我想明白了。我們不管。從來不管。”
“那些弟子在外麵做什麼，隻要不給門派惹麻煩，就沒人管。他們禍害老百姓，欺負弱小，殺人放火，隻要不被抓住，就沒事。”
“我年輕時，也乾過這種事。”
祝無雙看著他，沒說話。
王鐵山繼續說：“這兩年，青城派越來越不行了。弟子們隻知道爭權奪利，沒人好好練功。外麵得罪的人越來越多，仇家越來越多。
掌門不管，長老不管，誰也管不了。我想了很久，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看著祝無雙，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祝掌門，我想加入無雙派。”
祝無雙愣住了。
王鐵山，青城派的執法長老，兩年前帶人來殺她的仇人，現在要加入無雙派？
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為什麼？”
王鐵山低下頭：“我想重新做人。”
祝無雙沒說話。
王鐵山繼續說：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求你信我。你把我放在最底層，讓我幹什麼都行。我就是、不想再在那個爛泥坑裏待下去了。”
祝無雙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王鐵山，我問你幾個問題。”
王鐵山抬起頭。
“你們青城派，還有多少像你這樣的人？”
王鐵山愣了愣，想了想。
“有不少。很多人早就看不慣門派的所作所為，但沒辦法，走了沒地方去，留下又改變不了什麼。”
祝無雙點點頭：“如果我把他們都收了，你願不願意幫我勸他們來？”
王鐵山眼睛一下子亮了：“願意！我願意！”
祝無雙擺擺手。
“先別急著答應。你回去，想清楚，把那些真正想改過自新的人挑出來。那些還想作惡的，別帶來。帶來的，要守無雙派的規矩。犯了規矩，我一樣罰。”
王鐵山使勁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祝無雙看著他：“王鐵山，我給你一次機會。但記住，隻有一次。”
王鐵山跪在地上，給她磕了三個頭：“多謝祝掌門！我王鐵山，以後這條命就是無雙派的！”
他站起來，轉身就跑，跑得飛快。
祝無雙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慢慢靠回椅子上。
趙鐵牛從旁邊走過來，表情複雜得很：“掌門，你真信他？”
祝無雙搖搖頭：“不全信。”
趙鐵牛愣了愣：“那你還……”
“給他一次機會。他要真能改，是無雙派的福氣。他要敢耍花樣，再殺也不遲。”
趙鐵牛想了想，點點頭：“掌門說得對。”
……
一個月後，王鐵山回來了。
他帶了三十幾個人。
都是青城派的弟子，有的年輕，有的中年，有的已經頭髮花白。他們站在無雙派的院子裏，看著這個曾經被他們看不起的小門派，眼神複雜得很。
王鐵山走到祝無雙麵前，跪下：“祝掌門，我把人帶來了。都是想重新做人的。”
祝無雙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有的人低下頭，有的人別過臉，有的人直直地看著她。
她站起來，走到他們麵前：“你們，都乾過什麼？”
沒人說話。
祝無雙看著一個中年男人：“你說。”
那中年男人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年輕時，跟著師兄出去，禍害過一個姑娘。”
“後來呢？”
“後來、那姑娘跳河了。”
祝無雙點點頭，看向另一個：“你呢？”
那人低下頭：“我殺過人。一個商販，擋了我的路。”
祝無雙一個一個問過去。每個人都說了。
說完之後，院子裏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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