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個月，又有人來。
這次是個男人，三十多歲，一臉滄桑，揹著一把刀。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匾額，看了很久，然後走進去。
祝無雙正在院子裏教二丫紮馬步，看見他進來，停下動作。
“找誰？”
男人看著她，拱了拱手：“祝姑娘，在下趙鐵牛，想入派。”
祝無雙打量著他。
這人有功夫底子，而且不弱。背上的刀，是正經的兵器，不是隨便背背的。
“為什麼？”
趙鐵牛沉默了一會兒。
“我原本是走鏢的。三年前，走一趟鏢，遇上劫匪。鏢丟了，兄弟們死了，就剩我一個。回去沒法交代，就在江湖上混了幾年。”
他頓了頓。
“混了幾年，見過太多事。那些江湖人，欺負老百姓，欺負弱小，我看著噁心。可我沒本事管，也管不了。”
“聽說了祝姑孃的事，聽說了無雙派，我就來了。”
他看著祝無雙，目光坦誠：“我不圖什麼，就想有個地方待，乾點該乾的事。”
祝無雙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會什麼？”
“會點刀法，會點拳腳，會走鏢。”
“教人會不會？”
趙鐵牛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會。以前帶過徒弟。”
祝無雙點點頭：“行。你留下。以後教他們基本功。”
趙鐵牛抱拳行禮：“謝祝姑娘。”
趙鐵牛來了之後，無雙派終於有了第一個有功夫底子的人。
他教二丫他們紮馬步，教他們基礎的拳腳，教他們用刀。他教得認真，孩子們學得也認真。
祝無雙輕鬆了不少。
但她還是每天親自教那些想學點穴手的人。點穴手是葵花派的功夫，她自己最熟，也最知道怎麼教。
二丫學得最快，已經能點中三丈外的木樁了。
翠兒學得慢一點，但肯下苦功，早晚都在練。
那幾個孤兒，有的喜歡學武，有的喜歡學別的。祝無雙不勉強，想學武的跟著練，不想學武的就幹別的活。反正門派裡什麼都需要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無雙派的人越來越多。
兩個月後，又來了幾個。
有的是被江湖人欺負過的，有的是活不下去的，有的是聽說了無雙派的名聲，想來碰碰運氣的。
祝無雙來者不拒。
隻要是真心想來，隻要肯幹活，肯學本事，她都收。
三個月後，無雙派已經有了三十多人。
廚房裏，老陳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一個人做三十多人的飯，累得直不起腰。
祝無雙又找了兩個人幫他，一個切菜，一個燒火，他才輕鬆點。
後院裏，周嬸帶著幾個婦人，縫縫補補，洗洗涮涮，忙得團團轉。
賬房先生老王，每天算賬算得頭大，三十多人的吃喝拉撒，每一筆都要記清楚。
老李還是乾雜活，但幫手多了，他也輕鬆了，有時候還能指點指點那些想學打鐵的年輕人。
趙鐵牛成了總教頭，每天帶著那些人練功，從早到晚，嗓子都喊啞了。
祝無雙反而成了最閑的那個。
……
祝無雙閑了半個月，閑得渾身難受。
她這個掌門，除了偶爾指點指點點穴手，居然無事可做。
這天晚上，祝無雙躺在屋裏，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盯著房梁，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
門派有了，人有了，日子過起來了。然後呢。就天天這麼閑著？
那她建這個門派幹什麼？養老嗎？
不行。
她坐起來，披上衣服，走到院子裏。
她站在院子裏，看著那些廂房，聽著裏麵傳來的呼嚕聲、磨牙聲、偶爾的夢話。
三十多口人，都指望著她。
不是指望她養著他們，是指望她帶著他們，活出個人樣來。
可她拿什麼帶？
就靠那幾手葵花派的功夫？靠趙鐵牛那點走鏢的底子？
不夠。遠遠不夠！
門派要發展，弟子要長進，光靠這點東西，撐不了多久。
二丫現在學點穴手學得起勁，等她學完了呢？翠兒把基本功練紮實了，然後呢？那幾個孤兒長大了，學什麼？
得有更多的東西。
武功。各種武功。拳腳，刀劍，輕功，內功，暗器，什麼都要有。
祝無雙站在月光下，看著遠處的山影，心裏慢慢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她把趙鐵牛叫來：“鐵牛，我要出去一趟。”
趙鐵牛愣了愣：“掌門要去哪裏？”
“江湖上轉轉，找點東西。”
趙鐵牛看著她，欲言又止。
祝無雙笑了：“有話直說。”
趙鐵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掌門，你一個人出去，青城派和點蒼派那邊，還沒消停呢。”
祝無雙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
祝無雙打斷他：“怕什麼？他們來找我，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他們。”
趙鐵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祝無雙拍拍他的肩膀：“門派交給你了。好好教他們，別偷懶。”
趙鐵牛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掌門放心。
祝無雙收拾了一個包袱，表麵上是包袱，實際上東西都放在空間裏了！
然後站在院子裏，把所有人都叫過來。
三十多人站成一排，看著她。
“我出去一趟，短則十天半月，長則一兩個月。我不在的時候，聽趙鐵牛的。該練功練功，該幹活幹活。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好東西。”
二丫舉手：“師傅，帶什麼好東西？”
祝無雙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劉婆婆突然叫住她：“姑娘。”
祝無雙回頭。
劉婆婆佝僂著背，渾濁的眼睛看著她，慢慢說：“小心點。早點回來。”
祝無雙點點頭：“知道了。”
……
祝無雙的第一站，是三百裡外的青雲鎮。
這地方她來過一次，有個小門派叫青雲派，掌門姓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上次無雙派成立，他還派人送過賀禮，一匹布，兩袋米，不算貴重，但心意到了。
祝無雙找上門的時候，孫老頭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看見她，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祝、祝姑娘？你怎麼來了？”
祝無雙拱了拱手：“孫掌門，冒昧登門，有件事想請教。”
孫老頭連忙請她進屋，倒茶，坐下：“祝掌門有什麼事，儘管說。”
祝無雙開門見山：“孫掌門，我想借貴派的武功秘籍看看。”
孫老頭一口茶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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