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不一樣的聲音。
有幾個小門派，派人送來了賀禮。禮不重，無非是些米麪糧油，布匹茶葉，但好歹是份心意。
祝無雙收了，讓人記下名字，以後還禮。
還有幾個江湖上有些名望的人，親自登門道賀。
其中一個是個老頭，頭髮全白了，走路都顫顫巍巍的。
他站在無雙派門口，看著那塊匾額，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對著祝無雙拱了拱手。
“祝姑娘，好誌氣。”
祝無雙還禮：“老人家過獎。”
老頭擺擺手：“不是過獎。老朽活了幾十年，見過太多江湖人，見過太多江湖事。像姑娘這樣的，頭一回見。”
他看著院子裏那些老弱病殘，嘆了口氣。
“姑娘肯管他們，肯收他們，肯教他們本事—這是積德。”
祝無雙沒說話。
老頭從懷裏摸出一本小冊子，遞給她。
“老朽沒什麼好東西，這本拳譜，是我年輕時練的，不值錢，但勝在紮實。姑娘若不嫌棄，給那些孩子們練練。”
祝無雙接過來，翻開看了看。確實是紮實的功夫，雖然不算頂尖，但適合初學者。
她收下，又行了一禮：“多謝老人家。”
老頭擺擺手，轉身走了。
祝無雙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拳譜。
這是無雙派收到的第一本武功秘籍。
雖然不值錢，但好歹是個開始。
……
訊息傳到七俠鎮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同福客棧裡，白展堂正在擦桌子，聽見郭芙蓉咋咋呼呼地跑進來。
“展堂展堂！你師妹又搞出大事了！”
白展堂手一頓：“怎麼了？”
“她建門派了！叫什麼無雙派，就在你們葵花派舊址！”
白展堂愣住了。
郭芙蓉繼續說：“聽說收了好多人，全是老弱病殘，有個還是斷手的！江湖上都在笑話她，說這不是門派是養老院！”
白展堂手裏的抹布掉在地上。
佟湘玉從櫃枱後麵探出頭來：“展堂，你師妹這是幹啥？一個姑孃家，建什麼門派？她能行嗎？”
白展堂沒說話。
他想起那天祝無雙走出客棧，走進夜色，一次都沒回頭。
郭芙蓉還在說：“展堂，你要不要去看看？畢竟是你師妹……”
白展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不會想見我的。”
佟湘玉皺眉：“你這說的什麼話？她是你師妹，還能不見你？”
白展堂搖搖頭，沒有解釋。
白展堂撿起抹布，繼續擦桌子。
郭芙蓉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
無雙派的日子，就這麼磕磕絆絆地開始了。
祝無雙每天要做的事很多。
早上起來，先帶著二丫和另外幾個想學武功的年輕人練功。
從紮馬步開始，從最基礎的拳腳開始。她不指望他們一步登天，但要先把底子打好。
練完功，去廚房看看。賣餛飩的老漢，現在大家都叫他老陳。
已經忙活開了，熬粥，蒸饅頭，炒兩個小菜。手藝不賴，比祝無雙自己做的強。
吃完飯，去後院看看。賣布的大娘，大家叫她周嬸。
正在縫縫補補，把那些破了的被褥衣裳都補好。她眼神不好，但手巧，補出來的針腳細密整齊。
老太太姓劉，大家都叫她劉婆婆。
她什麼都不用乾，就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偶爾幫周嬸穿穿針，幫老陳擇擇菜。她話不多，但看著那些人，眼睛裏有光。
斷手的鐵匠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他雖然隻剩一隻手，但力氣還在。
祝無雙讓他管著院子的雜活，修修補補，搬搬抬抬，他都幹得動。有時候還幫著周嬸劈柴，一隻手掄斧頭，居然也能劈開。
小商人姓王，被搶光家財後流落街頭，差點餓死。
祝無雙救了他，他就跟著來了。他識字，會算賬，祝無雙就讓他管著門派的賬目，採買物資。
還有幾個孤兒，大的十五六，小的才**歲。祝無雙都收了，讓他們跟著二丫一起練功。
日子一天天過去，無雙派慢慢有了點樣子。
早上起來，能聽見練功的聲音。中午吃飯，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晚上睡覺，各回各屋，安安靜靜。
……
一個月後，又有人來了。
是個年輕姑娘，二十齣頭，衣裳破破爛爛，臉上帶著傷。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匾額，看了很久。
祝無雙走出來，看著她：“找誰？”
姑娘看著她，突然跪下了：“祝掌門，求你收我。”
祝無雙沒扶她，也沒讓她起來：“說說，為什麼？”
姑娘低著頭，聲音發抖。
“我叫翠兒，是李家村的。去年村裡來了幾個江湖人，說要借地方住。我爹孃好心，讓他們住下了。結果他們走的時候、把我禍害了。”
祝無雙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爹去找他們理論，被打斷了腿，沒錢治，死了。我娘一氣之下，也病死了。就剩我一個。”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但沒流淚。
“我想報仇。可我沒本事。我聽說了祝姑孃的事，聽說了無雙派，就、就來了。”
祝無雙看著她。這姑孃的眼神，她見過。
二丫的眼神也是這樣。恨，不甘，還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你想報仇？”祝無雙問。
翠兒點點頭。
“那幾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翠兒從懷裏摸出一張紙，遞給她：“知道，我打聽了好久，都記下來了。”
祝無雙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是青城派的。
她把紙收起來，看著翠兒：“我收你。”
翠兒愣住了，然後眼淚終於流了下來：“謝謝祝掌門！謝謝祝掌門！”
祝無雙擺了擺手：“別謝我。以後好好練功，把本事學到手。等你練成了，那幾個人，你自己去殺。”
翠兒使勁點頭：“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翠兒來了之後，無雙派的人又多了。
她比二丫大幾歲，懂事，肯吃苦，練功也認真。祝無雙教她功夫，她學得很快。
老陳說：“這姑娘行，有股狠勁兒。”
周嬸說：“可憐的孩子，以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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