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她收拾過的江湖人，開始抱團。他們湊在一起商量，怎麼對付這個多管閑事的臭丫頭。
有人說直接下黑手，找機會暗算她。
有人說找高手來，跟她硬碰硬。
還有人說，乾脆放出風去，說她是個瘋子，見人就咬，讓所有人都別理她。
祝無雙聽說了這些，也沒當回事。
暗算？她五十年內力在身，有人靠近三丈之內她就能察覺。
高手？來啊，正好練練手。
瘋子的名聲？隨便傳，反正她本來也不想當什麼大俠。
她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一世，她誰的麵子也不給，誰的規矩也不守。她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
又過了一段時間，她遇上一件事。
那天她在路邊的一個茶攤歇腳，茶攤的老闆是個老太太，六十多歲了，頭髮全白，背也駝了。
老太太給她倒茶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半。
祝無雙扶她坐下：“大娘，您別忙了，我自己來。”
老太太坐在她對麵，看著她，突然哭了。
祝無雙愣住了：“大娘，您怎麼了？”
老太太抹著眼淚說：“姑娘，我有個孫女，跟你差不多大。去年讓江湖人給禍害了，那些人打完架，路過我們村，見了我孫女好看、就……我孫女想不開，跳了井。”
祝無雙握著茶杯的手，僵住了。
“我找官府，官府說管不了。我找那些江湖人，找不著。我唯一的孫女沒了，我們祖孫兩一直相依為命的，現在就剩我一個老婆子，活著也沒意思！”
老太太哭得說不下去。
祝無雙坐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見過很多慘事，但這一次，不一樣。
因為幾個江湖人，打完架，路過村子，順手禍害了一下。
然後拍拍屁股走了，什麼事都沒有。
那女孩的命，就這麼沒了。
祝無雙把茶杯放下，從懷裏摸出二十兩銀子，塞給老太太：“大娘，這錢您拿著。”
老太太不要，拚命推辭。
祝無雙按住她的手：“拿著。去買點好吃的，好好活著。”
她頓了頓又說：“那些害你孫女的人，我幫你找。找到了，我替你把賬算了。”
老太太愣住了，眼淚流得更凶了。
祝無雙站起來付了茶錢，走了。
走出很遠，她回頭看了一眼。老太太還站在那裏，佝僂著背，望著她的方向。
祝無雙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來，對著空無一人的路說了一句話：
“這個江湖，真他媽爛透了。”
沒有人回答。
隻有風吹過，吹起路邊的落葉，沙沙作響。
祝無雙站在風裏，看著那些落葉打著旋兒飛遠，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她能改變這個江湖呢？
哪怕隻是一點點。
哪怕隻是在一些地方，讓老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不用提心弔膽，不用擔心哪天飛來橫禍。
哪怕隻是在一些人心裏，種下一顆種子，讓他們知道，江湖不隻有快意恩仇，還有責任，還有規矩，還有人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祝無雙想了很久。
她活了幾輩子，當過太後，當過女帝，當過物理學家。她做過很多事，改變過很多人。
但改變一個江湖？
她沒試過。不知道行不行？
但轉念一想，有什麼不行的呢？
她有五十年內力，有空間裏的物資，有幾輩子的閱歷和本事。她不怕得罪人，不怕被人罵，不怕被人記恨。
她什麼都不怕。
那就試試唄，萬一成了呢？
祝無雙站在風裏，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自嘲，幾分認真，還有幾分誰也看不懂的東西。
她自言自語道：“行吧。就當老孃善心大發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繼續往前走，前方是路，是不知道通向哪裏的路。
但這一次，她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了。
她要去改變這個爛透了的江湖。
但在此之前，她要先找到那幾個禍害了老太太孫女的江湖人。
這個賬，必須算。
祝無雙的腳步越來越快，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
祝無雙找到百曉生的門人，花了三天。
那老頭還是在上次那個鎮子口等著她，好像早就知道她會來。
祝無雙看見他的時候，他正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眯著眼，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
“來了？”老頭沒睜眼。
祝無雙站在他麵前：“來了。”
老頭睜開眼，看了看她，又閉上：“找那些人？”
“找那些人。”
老頭從懷裏摸出一張紙，遞給她。祝無雙接過來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字：人名，外號，常出沒的地方，還有幾個人的畫像，畫得還挺像。
老頭說：“三個。去年秋天，從青石縣往北走，路過劉家村，禍害了一個姑娘。姑娘跳井了，就剩老太太一個人，在路邊擺茶攤。”
祝無雙把紙摺好，收進懷裏。
“多謝。”
老頭擺擺手：“別謝我。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祝無雙看著他。
老頭睜開眼，渾濁的眼珠子裏透出一點精光：“去吧。別手軟。”
祝無雙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老頭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那三個，有兩個是青城派的，一個是點蒼派的。青城派護短，點蒼派也護短。你殺了他們的人，兩派不會善罷甘休。”
祝無雙沒回頭：“讓他們來。”
……
第一個，在青石縣北邊的鎮上。
祝無雙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酒樓裡喝酒。一個人佔了一整張桌子，桌上擺著七八個菜，喝得滿臉通紅，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他媽的，那臭丫頭多管閑事，老子遲早收拾她！”
旁邊坐著幾個人，看樣子是他的跟班，陪著笑，給他倒酒。
“大哥彆氣，那丫頭蹦躂不了多久。等咱們青城派的高手來了，有她好看的！”
“就是就是！大哥您消消氣，喝一杯！”
那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摔：“消氣？老子能消氣嗎？上次老子打架，她愣是讓老子賠了二十兩！二十兩！老子打了一輩子架，頭一回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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