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前幾天還跟她嘻嘻哈哈,拉著她逛街吃糖人,說要跟她學點穴。
現在呢?現在站在那兒,話裡話外都是你搞錯了。
祝無雙指了指地上:“她手上應該有麻繩。剛才綁我的,斷了。”
佟湘玉低頭一看,地上確實有幾截麻繩。她撿起來,看了看,又看向莫小貝。
莫小貝哭聲一滯,隨即更大聲地嚎起來:“那是我帶來的!我是想綁風箏的!我不知道為啥會在她床上!”
佟湘玉的眼神又變了。
她把麻繩往地上一扔,冷冷地看著祝無雙:“就憑這個?就憑幾根繩子,你就把小貝打成這樣?”
祝無雙看著她,沒說話。
佟湘玉站起來,指著莫小貝嘴上的血,聲音尖利起來:“你看看她!她纔多大?九歲!你多大?你一個大人,大半夜的,把一個孩子打成這樣,你還有理了?”
白展堂終於開口了:“掌櫃的,你先別急,聽無雙說說……”
佟湘玉打斷了他:“說什麼說!展堂,這是你師妹!你護著她我不說啥,但你也得講道理!
小貝就算再皮,能皮到哪兒去?綁個繩子怎麼了?綁繩子就要被打成這樣?你們葵花派就教這個?”
白展堂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祝無雙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白展堂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無雙,你、你確實下手重了點。小貝她還是個孩子!”
祝無雙心裏那點原主的微弱的期待,徹底涼了。
孩子。
又是孩子。
孩子就可以半夜闖進別人房間?孩子就可以偷偷綁別人的手?孩子就可以撒謊抵賴,把黑的說成白的?
但她沒說話。
她隻是看著白展堂,看著他臉上那為難的表情,看著他躲閃的眼神。
郭芙蓉也開口了,語氣裏帶著點埋怨:“無雙。你也是,就算小貝做得不對,你跟她說說不就行了?幹嘛動手啊?你看她那樣,多嚇人啊……”
祝無雙看向郭芙蓉。
這姑孃的眼神裡,有不解,有埋怨,還有一點點你怎麼這樣的失望。
前幾天還說我服了,說你真厲害。現在呢?
李大嘴也在旁邊幫腔:“小貝是有點皮,但她也不是故意的。無雙姑娘,你這次確實過了。”
過了。
祝無雙聽見這兩個字,突然想笑。
她半夜睡得正香,一個孩子偷偷溜進來,綁了她的手。她隻是踹了一腳,把人踹開,這就過了?
如果她沒有內力,如果她隻是個普通姑娘,如果莫小貝綁的不隻是手,如果她帶的不是麻繩而是刀……
誰想過?沒有人。
因為她還是個孩子。
祝無雙從床上站起來。
屋裏的人都看著她,目光裡有指責,有埋怨,有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失望。
莫小貝縮在佟湘玉懷裏,露出一隻眼睛,偷偷看她。那眼神裡,有得意。
佟湘玉摟著她,還在罵:“我告訴你祝無雙,小貝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她是我小姑子,是衡山派掌門,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沒處去的野丫頭,寄人籬下還不知道感恩,還敢打人?”
祝無雙沒說話。
她走到桌邊,拿起自己的包袱,開始往裏塞東西。
佟湘玉愣了:“你幹啥?”
祝無雙沒理她。
她把那件換洗的衣裙塞進去,而那一兩銀子她是不打算要回來了,就當買個教訓。
收拾完了,她把包袱往背上一搭,抬腳就往外走。
白展堂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攔住她:“無雙!你幹啥去?”
祝無雙停下腳步,看著他。
這個師兄,原主千裡迢迢來投奔的師兄,從小在葵花派還護過她幾次的師兄。
“讓開。”
白展堂急了:“無雙,你別這樣。小貝是受了點傷,但你也不能半夜走啊!這黑燈瞎火的,你一個姑孃家……”
祝無雙打斷了他:“我半夜走,是因為你師妹半夜被人綁了手,沒人說一句公道話。我現在走,是因為我不想再聽她還是個孩子這種廢話。”
白展堂臉漲得更紅了:“我也沒說你不是!我就是覺得你下手重了點!”
祝無雙看著他:“重了點?我踹她一腳,你就覺得重了。她綁我的手,你覺不覺得重?”
白展堂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郭芙蓉走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無雙,你別這樣,展堂也是為你好。你一個姑孃家,半夜出去多危險啊!”
祝無雙甩開她的手。
她笑了笑:“危險?我在葵花派長大,什麼危險沒見過?用不著你們操心。”
郭芙蓉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受傷。
佟湘玉在後麵冷笑:“走就走唄,誰稀罕?展堂你別攔她,讓她走!我還省得伺候了!”
白展堂沒讓開,他擋在門口,看著祝無雙,眼神複雜得很。
“無雙,氣性別那麼大。小貝都這樣了,你也出氣了,這事就這麼過去不行嗎?”
祝無雙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師兄,我問你一個問題。”
白展堂一愣:“啥問題?”
“如果今晚被綁手的是佟掌櫃,你會怎麼處理?”
佟湘玉臉色一變。
祝無雙盯著他的眼睛:“如果被綁手的是你白展堂你自,你會不會也覺得她還是個孩子,然後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白展堂說不出話來。
祝無雙越過他,推開門。
樓梯口,呂秀才站在那裏,看見她出來,嚇得往旁邊縮了縮。
祝無雙沒看他,直接往樓下走。
身後傳來佟湘玉的聲音:“祝無雙你要走就趕緊走,你也就是展堂的師妹而已,他又不缺你一個師妹,展堂纔不會拉著你,不讓你走!”
白展堂沒動。
郭芙蓉喊了一聲:“無雙!”
祝無雙沒回頭。
她走下樓梯,穿過大堂,推開客棧的門。
臘月夜晚的風灌進來,冷得刺骨。她趕緊默默執行了內力來驅寒,緊了緊背上的包袱,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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