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客棧終於消停下來。
郭芙蓉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喊：“無雙、你說的茶呢？”
祝無雙起身，走到櫃枱後麵，給自己和郭芙蓉各倒了一杯茶，是從空間裏換的好茶。
郭芙蓉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這茶好喝！比咱們店裏的好多了！”
祝無雙豎起了手指：“噓。別讓掌櫃的聽見。”
郭芙蓉嘿嘿一笑，壓低聲音：“無雙，你這幾天一直坐著，不無聊嗎？”
“不無聊，看你們忙，挺有意思的。”
郭芙蓉翻了個白眼：“你倒是會享福。”
祝無雙笑了笑，沒說話。
她當然會享福。活了幾輩子，要是還不會享福，那不是白活了？
莫小貝躲在樓梯後麵，看著祝無雙和郭芙蓉說說笑笑，手裏的麻繩攥得緊緊的。
等著吧。
……
夜深了。
同福客棧安靜下來，連後院的老鼠都睡了。
祝無雙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但她沒睡。
五十年內力在身，她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銳得多。
當那個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時，她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祝無雙聽得出來，這是個小孩子。
莫小貝。
祝無雙心裏有數了。
這丫頭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來她房間，能有什麼好事？
她繼續閉著眼睛，呼吸依舊均勻，像是睡得很沉。
門被輕輕推開了。
莫小貝探進半個腦袋，往屋裏張望。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能看見床上的人形，一動不動。
她等了等，確定祝無雙沒醒，才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祝無雙感覺到她走到床邊，停下，似乎在觀察自己。
然後，她感覺到一隻手輕輕掀開被子，另一隻手摸向自己的手。
細麻繩。
祝無雙差點笑出來。這丫頭，還真敢。
她忍著沒動，任由莫小貝把她的兩隻手並在一起，用麻繩一圈一圈地纏上。
莫小貝的動作笨拙得很，綁得鬆鬆垮垮，但那股認真勁兒倒是挺足。
綁完了，莫小貝還試著拉了拉，確認綁緊了，然後壓低聲音，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語：
“哼，這下看你怎麼點穴。明天早上起來，我要讓全客棧的人都看看，你祝無雙也不過如此！還敢踢我？呸！”
祝無雙聽著這奶聲奶氣的狠話，心裏隻有兩個字：幼稚。
但她沒睜眼，沒動，繼續裝睡。
莫小貝又站了一會兒，大概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一剎那，祝無雙動了。
她沒有用被綁住的手，那太麻煩了。
她運起內力，匯聚在雙腳，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一腳踹出，正中莫小貝後心。
“啊！”
莫小貝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門板上，砰的一聲巨響，又反彈回來，摔在地上。
祝無雙落回床上，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麻繩，輕輕一掙。
內力一震，麻繩斷成幾截，落在被子上。
她抬起頭，看向倒在地上的莫小貝。
莫小貝趴在地上，掙紮著想爬起來，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她轉過頭，滿臉驚駭地看著祝無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你、你、你敢打我？”
祝無雙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麵無表情。
“半夜闖進別人的房間，偷偷摸摸綁人的手，你說我敢不敢打你？”
莫小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剛才那一腳太狠了，她胸口疼得像要裂開，嘴裏一股腥甜。
她低頭一看，看見自己吐出來的血，頓時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嫂子！嫂子救命！殺人啦！”
她這一嗓子，直接把整個客棧都喊醒了。
樓下的白展堂翻身而起：“有賊？”
腳步聲紛至遝來，樓梯咚咚咚響成一片。
祝無雙依舊坐在床上，看著莫小貝在地上哭嚎。
門被猛地推開。
佟湘玉第一個衝進來，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手裏舉著根蠟燭。
她一眼就看見倒在地上的莫小貝，臉色煞白，撲了過去。
“小貝！小貝你咋了？”
莫小貝看見她，哭得更凶了：“嫂子、她打我、她踢我、我吐血了！我要死了……”
佟湘玉把她摟在懷裏，藉著燭光一看，嘴角的血，胸口的腳印，頓時心疼得眼都紅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祝無雙，眼睛裏全是怒火：“祝無雙！你幹啥？！你打一個孩子？”
白展堂第二個衝進來，看見這場麵，也愣住了。
他看看莫小貝，看看祝無雙，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郭芙蓉緊隨其後，擠進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無雙，你這是？”
李大嘴最後一個到，探頭探腦地往裏瞅，看見莫小貝嘴上的血，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我的媽呀，出人命了？”
呂秀才沒進來，站在門外，伸著脖子往裏看，一臉驚恐。
佟湘玉把莫小貝抱得更緊了，聲音都變了調：
“祝無雙，你給我說清楚！你為啥打她？她一個孩子，大半夜的，你下這麼重的手？”
祝無雙看著她，又看看屋裏的人，慢慢開口：
“她大半夜闖進我房間，偷偷摸摸綁我的手，被我發現了。我踹了她一腳。”
佟湘玉一愣：“綁你的手？低頭看莫小貝，小貝，你綁她手了？”
莫小貝哭聲一頓，隨即哭得更大聲了：“我沒有！我就是來看看！我就是睡不著想找她玩！她冤枉我！”
佟湘玉看向祝無雙，眼神裡滿是懷疑。
“你說小貝綁你的手，證據呢？”
祝無雙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斷繩，剛想開口。
莫小貝一把抓住佟湘玉的胳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嫂子，她騙人！她就是想打我！她早就看我不順眼了！那天她就點過我！”
佟湘玉的臉色更差了。
郭芙蓉看看祝無雙，又看看莫小貝，猶豫著說：“無雙，會不會是你搞錯了？小貝雖然皮，但也不至於半夜綁人吧……”
祝無雙心裏一沉，她看向郭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