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的話卡在喉嚨裡。她看著林如海,以為自己聽錯了:“夫君說什麼?”
“我說,你不能回去。這段日子,你就在府裡待著,哪兒也別去。”
賈敏的臉色變了。
她站在那裏,手指攥緊了衣袖,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為什麼?”
林如海沒有回答,隻是看著她。
賈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夫君,那是妾身的孃家。妾身的嫂子生了孩子,妾身回去賀喜,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何況那孩子含玉而生,是祥瑞,是天大的福分。妾身回去,也是替林家沾沾喜氣!”
林如海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祥瑞?你覺得那是祥瑞?”
賈敏愣住了:“難道不是?”
林如海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這個女人,跟了他這麼多年,怎麼還是什麼都不懂?
他放緩了語氣,試圖跟她講道理:“敏兒,你想過沒有,什麼叫含玉而生?那玉從哪兒來的?為什麼會含著玉?這事傳出去,外人會怎麼想?”
賈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林如海繼續道:“如今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那孩子是神仙下凡,有人說榮國府要出貴人。這些話傳到皇上耳朵裡,皇上會怎麼想?”
賈敏的臉色白了幾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皇上、皇上能怎麼想?不過是生了個孩子!”
林如海冷笑一聲:“生了個孩子?敏兒,你是在榮國府長大的,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忌諱?
天家最忌諱的就是這個。什麼祥瑞,什麼異象,傳到皇上耳朵裡,就是你們榮國府想幹什麼!”
賈敏的腿有些發軟。
她扶著桌角,慢慢坐回椅子上。
“夫君,你是說、這祥瑞不是好事?”
林如海看著她:“好事?若是好事,怎麼傳得滿城風雨?你當那些人是在誇你們?他們是在看熱鬧,等著看你們怎麼收場!”
賈敏的腦子裏嗡嗡的。
她想起白天在府裡聽到的那些議論。丫鬟們說,那孩子是神仙下凡,榮國府要發達了。
她聽了,心裏還暗暗高興,想著孃家有了祥瑞,往後她在林家的地位也能穩一穩。
可如今林如海告訴她,那不是祥瑞,是禍根。
她還想掙紮:“可是、那孩子確實含著玉,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林如海打斷了她:“看見了又如何?那玉是真是假,從哪兒來的,你問過嗎?你孃家跟你解釋過嗎?”
賈敏啞口無言。
林如海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敏兒,我知道那是你孃家,你心裏惦記著他們。可你也要想想,你現在是林家的人。你回孃家賀喜,外人會怎麼說?會說林家跟榮國府攪在一起,會說林家也摻和進去了。”
賈敏抬起頭,眼中帶著淚:“夫君,妾身沒有那個意思!”
林如海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沒有。可外人不知道。他們隻會看你怎麼做。你這個時候回孃家,就是往外遞話,說你跟榮國府是一條心。”
賈敏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隻是想回去看看那個孩子,隻是想沾沾喜氣,怎麼就……
她抓住林如海的手:“夫君,妾身知道了,妾身不回去了。妾身這就讓人去說,說妾身身子不適,不能去賀喜了。”
林如海看著她,心裏那點火氣慢慢消了下去。
他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緩了下來:“敏兒,我不是要攔著你不讓回孃家。隻是這個時候,真的不合適。等過了這陣風頭,你想回去,我不攔你。”
賈敏點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林如海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轉身要走。
賈敏忽然叫住他:“夫君。”
林如海回過頭。
賈敏看著他,臉上的淚還沒幹,聲音卻平靜了許多:“妾身想通了。夫君是為了妾身好,為了林家好。妾身、妾身不會讓夫君為難的。”
林如海點點頭,推門走了。
屋裏隻剩下賈敏一個人。
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臉上的淚乾了,又流下來,流下來,又幹了。
春月端了熱水進來,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夫人,您怎麼了?”
賈敏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窗外的夜色,喃喃道:“春月,你說,我孃家的那個孩子,真的是祥瑞嗎?”
春月愣住了,不知該怎麼回答。
賈敏自己卻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自言自語:“不是祥瑞,是禍根。我竟然還想著回去沾喜氣,我真是個傻子。”
春月不敢說話,隻輕輕把帕子遞過去。
賈敏接過帕子,擦了擦臉。
“去把門關上。從今天起,我不出門了。”
春月應了,走過去把門關上了。
賈敏坐在黑暗裏,一動不動。
她想起林如海剛才的話。他說,她現在是林家的人,要替林家著想。他說,她這個時候回孃家,就是往外遞話。
她懂了。
可她懂了又怎樣?
她還是那個沒有孩子、沒有寵愛、沒有管家權的正妻。
孃家出了事,她還可能被牽連?
這一夜,東院的燈亮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春月來報,說榮國府那邊派人來請,問姑奶奶什麼時候回去。
賈敏坐在妝枱前,對著銅鏡梳頭。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梳。
“去跟來人說,就說我身子不適,這幾日不能出門。等好些了,再回孃家恭喜。”
春月應了,跑出去傳話。
……
正院裏,春梅正在給林母稟報。
“老太太,夫人那邊傳話了,說身子不適,這幾日不回孃家了。”
林母靠在榻上,手裏拿著本書,頭也沒抬:“知道了。”
春梅繼續道:“還有,聽說昨晚老爺去東院待了挺久,出來時臉色不太好。今早東院那邊就傳出話來,說不回去了。”
林母翻了一頁書,嘴角微微勾了勾。
林如海這事辦得還算利索。
她本來還擔心這個兒子心軟,被賈敏哭幾句就鬆口了。沒想到他倒硬氣了一回,親自去把話說死了。
也好。
賈敏是個拎不清的,不敲打敲打,不知道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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