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和蘇綉心當天的情況,也很快的被春梅彙報到了林母這裏。
“那、老太太的計劃還繼續嗎?”春梅問道。
“當然要繼續。不僅繼續,還要加快。”
“這次下雨天送傘的戲碼效果不錯,但還不夠。得讓他們再見一麵,這次要讓林如海徹底放不下。”林母回答。
“老太太打算?”
林母微微一笑。
“過幾日不是花朝節嗎?蘇州城的花朝節,年輕男女都會去城郊的梅園賞花。
讓綉心也去,穿那身我給她準備的月白色綉著紅梅的衣裙。
林如海必定會去的,他那些文人同僚每年都會在梅園聚會吟詩。”
春梅會意:“奴婢這就去安排。”
“記住,要讓綉心假裝不小心迷路,正好撞見林如海。這次不必急著走,可以多說幾句話。”
林母頓了頓。
“還有,讓綉心帶上那張古琴。”
“琴?”
林母眼中精光一閃。
“對。林如海不是喜歡才女嗎?那就讓他見識見識才女。”
春梅領命退下。
林母獨自坐在房中,臉上滿是嘲諷。
即使這是她這輩子的兒子,即使這一切都是她親手安排的,她心裏依然看不起林如海。
口口聲聲說隻愛賈敏一人,結果呢?
不過是見了蘇綉心幾麵,就開始搖擺不定。
自己也沒有強按著他的頭讓他去喜歡蘇綉心,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而自己也時分看不上賈敏的做派。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這個當孃的推波助瀾了,畢竟原主還想兒孫滿堂呢!
……
三日後,花朝節。
蘇州城郊的梅園果然熱鬧非凡。
紅梅白梅競相綻放,非常多的人來賞梅花。
文人墨客在亭中吟詩作對,年輕男女在花間嬉戲,處處都是歡聲笑語。
林如海果然來了。他與幾位同僚坐在臨水的亭子裏,煮茶賞梅,談詩論賦。
隻是他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
一位同僚打趣道:“林兄今日怎麼魂不守舍的?莫不是思念家中嬌妻?”
眾人鬨笑。林如海勉強笑了笑:“哪裏,隻是昨夜沒睡好。”
正說著,一陣琴聲隨風飄來。
彈的正是《梅花三弄》。技法不算頂尖,可琴聲中那份孤高清冷,與這滿園梅花相得益彰。
一位同僚贊道:“好琴音!不知是哪位高人在彈奏?”
林如海心中一動。這彈的曲子是那天和綉心討論過的曲子?
他站起身:“我去看看。”
沿著琴聲尋去,在園子的一處僻靜的小亭子裏,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綉心穿著一身月白底綉著紅梅的衣裙,坐在亭中撫琴。
長發半挽,隻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側臉在梅花映襯下顯得格外清麗。
琴聲從她指尖流淌而出,她閉著眼,神情專註,彷彿與琴與梅花融為一體了。
林如海停下腳步,不敢上前打擾。
一曲終了,蘇綉心緩緩睜眼,這才發現亭外有人。
她假裝嚇了一跳,臉上立刻飛起兩團紅暈:“林、林大人……”
“蘇姑孃的琴藝,越發精進了。”林如海走進亭子,真誠贊道。
蘇綉心連忙起身行禮,有些慌亂:
“讓林大人見笑了。綉心隻是、隻是見這滿園梅花,一時興起。”
林如海看著她,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姑娘彈得很好。尤其是那份意境,與這梅園再契合不過了!”
蘇綉心輕聲回答:“林大人過獎了。綉心隻是想起父親在世時,最愛在梅樹下彈琴。他說,梅花清冷孤高,最配琴音了。”
又是父親。林如海心中更加憐惜:“姑娘節哀。”
蘇綉心勉強笑了笑。
“已經好多了。隻是每到這樣的時節,還是會想起。”
兩人一時無言。梅香陣陣,琴音彷彿還在耳邊環繞。
“姑娘今日一個人來?”林如海打破了沉默。
蘇綉心輕聲道:“是。綉心在蘇州沒什麼親人,花朝節人人都結伴出遊,我一個人在家裏也悶,就出來走走。
沒想到園子太大,走著走著就迷路了,看見這亭子,便坐下歇歇,一時手癢彈了琴。”
她說著,眼中又假裝露出那種小鹿般驚慌的神色:
“林大人不會覺得綉心失禮吧?一個女子獨自在外彈琴……”
林如海脫口而出:“怎麼會呢!姑娘琴藝高雅,何來失禮之說。”
蘇綉心這才鬆了口氣,露出淺淺的笑意:“那就好。”
這一笑讓林如海看呆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林大人也是來賞梅的?”蘇綉心問。
林如海道:“與幾位同僚一起。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可以送姑娘出園。這裏確實偏僻,容易迷路。”
蘇綉心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那就有勞林大人了。”
兩人並肩走在梅林小徑上。
蘇綉心抱著琴,走得很慢,林如海也放慢腳步配合她。
蘇綉心忽然開口:“林大人。那日綉心說的話可能有些唐突,還請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林如海知道她說的是日後不要再見了那句話,心中莫名一緊:“姑娘言重了。”
蘇綉心停下腳步,抬頭看他,眼中滿是真誠。
“綉心是真心為大人著想。大人是朝廷命官,名聲要緊。綉心一個孤女,若是連累了大人,萬死難辭。”
“姑娘不必如此……”林如海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蘇綉心笑了笑,那笑容裡故意帶著幾分苦澀。
“大人對綉心的好,綉心銘記於心。隻是這世間事,不是有心就能如願的。
綉心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有非分之想。
今日能與大人說這些話,已是造化。日後、日後還請大人保重。”
她說完,深深一福,故意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如海下意識拉住了她的手腕。
溫軟的觸感傳來,兩人都是一怔。
蘇綉心臉頰緋紅,慌亂地抽回手:“林、林大人!”
林如海也意識到失禮,連忙後退一步:“抱歉,我、我隻是……”
隻是什麼?他也不知道。隻是不想讓她就這樣離開,不想從此再也見不到她。
這種心情,是對賈敏從未有過的。
林如海艱難開口:“姑娘、若我說,我不在乎那些虛名呢?”
蘇綉心聽完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震驚、惶恐,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但她很快搖頭:“不,大人不能不在乎。大人的前程,林家的名聲,都比綉心重要。”
“可是……”
蘇綉心打斷他,眼中已經有了淚水。
“沒有可是。大人,我們就此別過吧。今日一別,願大人前程似錦,夫妻和睦。”
她抱著琴,轉身快步離開,這次沒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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