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綉心瞳孔微縮。
林家！蘇州城誰不知道林家？書香門第，林如海更是少年得誌的探花郎。
這樣的門第，納妾也必講究出身，自己一個落魄秀才的女兒……
林母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父親是秀才，也算是讀書人家出身。我瞧你是個聰明人，若願意，我不會虧待你。若能生下子嗣，便是林家的功臣。”
蘇綉心心中糾結。去做妾，自然不是她曾經幻想過的人生。
父親在世時，常說女子當以正妻為貴。
可如今，父親不在了，家產被奪，族人逼迫，她一個弱女子，還有什麼選擇？
去給五十歲的地主做妾，還是給三十五歲的探花郎做妾？
答案幾乎不用想。
蘇綉心跪了下來：“我願意。謝老太太抬愛。”
林母點點頭：“起來吧。”
又轉頭對牙人道，“這姑娘我要了，多少錢？”
牙人見這老太太氣勢不凡，不敢多要：“十兩銀子。”
林母示意林福付錢，又對另外三個姑娘也問了幾句，最終隻帶了蘇綉心一人離開。
馬車沒有回林府，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停在了一處小院前。
林福低聲道：“這院子我已經租下了。按老太太您的吩咐，選的地方清靜，左鄰右舍都是老實人家。”
林母點點頭，帶著蘇綉心進了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林母在正廳坐下，對蘇綉心說道：“從今日起，你就住在這裏。我會請嬤嬤來教你規矩，琴棋書畫、儀態禮儀、管家算賬，都要學。”
蘇綉心有些不安：“老太太，這是？”
林母看著她：“林家的姨娘，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的！尤其是我兒子的妾室，更要懂規矩、知進退。你可明白？”
蘇綉心深吸一口氣：“明白。綉心一定好好學。”
林母滿意地點頭。這姑娘果然聰明，一點就透。
林母緩緩道：“你父親既是秀才，想必也教過你讀書明理。
做妾不易，正妻是榮國府的千金，身份尊貴。你要想在林家站穩腳跟，光靠模樣不行，還得有腦子。”
蘇綉心鄭重的點了點頭。
林母站起了身：“一個月。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要看到一個脫胎換骨的蘇綉心。”
……
離開小院後，林母又去了幾個地方，找了兩位曾經在大戶人家做過教養嬤嬤的婦人。
一位姓王，曾在南京的官宦人家教導過小姐。
一位姓李，最擅長調理人的儀態規矩。兩人都正需要這份差事。
安排好一切回到林府時，已是午後。
春梅迎上來：“老太太，夫人剛才來過，問您去哪兒了。”
“你怎麼說？”
“按您交代的，說您去廟裏上香了。”
林母點頭：“做得不錯。”
換了家常衣裳，她又問，“老爺今日可回來了？”
“還沒有，衙門裏事多。”
“嗯。”林母不再多問，開始處理府中事務。
……
接下來的日子，林府表麵平靜如常。
賈敏因被收了管家權，整日在自己院子裏所謂的養病，偶爾出來走動，也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林如海雖然公務繁忙，但還是早晚問安。
對母親突然收回管家權雖有疑惑，卻也沒多說什麼。
畢竟母親說得在理，妻子身子弱，是該好好養著。
林母也不提子嗣的事，每日隻是看看賬本、理理家事，偶爾去園子裏逛逛，一副安享晚年的模樣。
賈敏和林如海都鬆了口氣，以為老太太想開了。
……
他們不知道的是，每隔十日，林母便會悄悄出府一趟，去那小院看蘇綉心的進度。
蘇綉心果然沒讓她失望。
這姑娘本就有讀書的底子，又聰慧過人，學什麼都快。
王嬤嬤教她琴棋書畫，李嬤嬤調教她儀態規矩，不過半個月時間，已是大有長進。
這日林母來時，蘇綉心正在練字。見禮後，她將一張字帖呈上。
“請老太太指點。”
林母接過一看，是一篇小楷《女誡》，字跡娟秀工整，筆鋒已有幾分力道。
她點點頭：“進步不小。”
蘇綉心低著頭，猶豫片刻，輕聲道。
“謝老太太誇獎。綉心有一事不明，想請教老太太。”
“說。”
蘇綉心抬起頭，眼中帶著真摯的困惑。
“老太太為何選中綉心？
蘇州城好姑娘不少，家世比我好的、模樣比我好的，都有。
老太太為何偏偏挑了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林母看著她，笑了：“因為你聰明，也因為你無依無靠。”
蘇綉心一怔。
林母緩緩道：“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無依無靠的人，才會把林家當成唯一的依靠，才會真心為林家著想！”
蘇綉心明白了。
老太太要的，不是一個隻會爭寵的妾室，而是一個能為林家生兒育女、一心為林家著想的女人。
她鄭重道：“綉心明白了。從今往後，林家就是綉心的家。”
林母滿意地點頭。這姑娘果然一點就透，省心。
……
一個月時間轉眼過去。
這日林母再來小院時，幾乎認不出蘇綉心了！
眼前的女子，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髮髻輕挽，隻簪一支銀簪，素凈中透著雅緻。
行走間步履輕盈，舉止端莊，行禮時姿態優美，說話時聲音輕柔卻不失清晰。
最妙的是那雙眼睛，清澈中帶著幾分欲說還休的怯意，讓人一見便生憐惜之心。
王嬤嬤在一旁笑道：“老太太，綉心姑娘真是老身教過的最聰慧的學生。琴棋書畫都已入門，尤其是琴藝，很有天賦。”
李嬤嬤也道：“儀態規矩也都熟了，如今走出去，說是哪家的小姐都有人信呢！”
林母仔細打量著蘇綉心，心中暗嘆：
這姑娘真是天生就是男人喜歡的那一款。
有才情卻不張揚，有美貌卻不艷俗。
最重要的是那股子書卷氣和楚楚可憐的氣質，簡直是為林如海量身打造的！
林母難得露出讚許的笑容。
“很好。可以按計劃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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