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峰聽了,若有所思:“是該看看。北京房子貴吧?”
林棟哲語氣平穩的說:
“先瞭解瞭解行情,總沒壞處。我去了會仔細打聽,寫信回來告訴你們情況。”
宋瑩和林武峰對視一眼,都沒反對。兒子考慮得長遠,總是好的。
至於更深遠的可能,他們此刻被巨大的喜悅包裹著,還來不及細想,但也隱隱覺得,兒子的腳步邁出去了,這個家未來的方向,似乎也真的可能不一樣了。
“行,你去看看也好,自己注意安全。”林武峰最終點頭。
計劃的第一步,就這樣輕巧地定下了。林棟哲心裏也有了底。
等他到了北京,實地考察,摸清情況,甚至、如果他空間裏的那些硬通貨運用得當,或許能在合適的位置,先置辦下一處小小的安身之所。
到時候,有了實實在在的住處,再回頭勸說父母,底氣就足得多了。
……
這一夜,巷子裏的其他人家,卻是心裏五味雜陳。
林棟哲考上清大的訊息,徹底坐實了林家鯉魚躍龍門的事實。鄰居們回到自家,關起門來,議論紛紛。
“老林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清大啊!那可是全國頂尖的!”
“宋瑩下崗下得值了!你看人家兒子多爭氣!”
“以後林棟哲就是北京人了,林家算是徹底熬出頭了!”
羨慕、驚嘆、感慨,充斥在各家各戶的低聲交談中。
而莊家屋裏,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黃玲坐在凳子上,獃獃的,連收拾碗筷的力氣都沒有。
腦子裏反覆迴響著清華大學四個字,還有外麵那些毫不掩飾的羨慕的議論。
對比自家兒子那個普通的蘇州大學,那種差距帶來的刺痛,尖銳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連抱怨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隻剩下一片茫然!
莊超英悶頭在抽著煙,按理來說學生考上好大學他應該高興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比帶來的無力感。
林家那小子的沉穩勁,他早就看在眼裏,如今一飛衝天,似乎也是意料之中。反觀自家……
正想著,莊圖南難得週末休息回來了。一進門,就感覺家裏氣氛不對。
等到從母親的敘述和妹妹陰沉的臉色中得知林棟哲考上清大的訊息後,他愣了一下,隨即心裏湧上一股煩躁和怨氣。
清大!北京!
如果、如果當年家裏不是整天鬧哄哄的,不是父親為了那點補習費把學生帶回家,如果他有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如果父母當初能多關注他一點……
他是不是也有可能,觸控到那個更高的平台?
這股怨氣,他自然而然地對向了當初沒給他一個良好複習環境的父親。
“爸,你現在還帶學生回家補習嗎?”他語氣生硬地問了一句。
莊超英聽齣兒子話裡的埋怨,皺了皺眉,沒吭聲,隻是把煙掐滅了。
莊圖南見狀,心裏更涼,也更不想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家了。
而房間裏的莊筱婷,則是另一種瀕臨崩潰的焦慮。
她報考的學校是本省的,按理來說錄取通知應該比北京的來得更早。
可直到現在,她的通知書還杳無音信。林棟哲清大的通知書都到了,她的卻還沒影!
難道沒考上?
這個念頭讓她不敢深想,卻又控製不住地去想。
如果連個普通大學都考不上,她以後怎麼辦?
繼續在這個家裏看臉色?出去打工?
那她這輩子,豈不是徹底被林棟哲踩在腳下了?
……
第二天上午,。
三個弟弟圍著林棟哲問東問西的,宋瑩和林武峰臉上也帶著收不住的笑意。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請問林棟哲在家嗎?”
宋瑩探頭一看,是個穿著素凈連衣裙、紮著馬尾辮的姑娘,看著有點眼熟。
仔細一認,想起來了,這不是棟哲小學那個挺安靜的同桌嗎?好像叫劉小雅。
後來初中高中也在一個學校,隻是不同班了。
“在呢在呢,小雅啊,快進來坐!”宋瑩熱情地招呼。
劉小雅站在門口,臉微微泛紅,搖了搖頭:“不了,阿姨,我、我找林棟哲有點事,能麻煩他出來一下嗎?”
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神裏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緊張。
宋瑩心裏有點納悶,但還是朝屋裏喊:“棟哲!小雅找你!”
林棟哲從屋裏出來,看到門口的劉小雅,也有些意外。
這些年同學,交集不多,但印象裡是個很安靜、學習也不錯的女孩子。
“找我?”他走過去。
劉小雅看到他,臉更紅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能、能出去說嗎?就一會兒。”
林棟哲點點頭,跟父母示意了一下,便和劉小雅一前一後走出了院子,來到院子外一處相對僻靜的樹蔭下。
站定後,劉小雅低著頭,半天沒說話,隻能看到她的耳根都紅透了。
林棟哲也不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
他心裏隱約猜到可能是什麼事,但以他內在的女性靈魂,並沒往深處想。
終於,劉小雅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直視著林棟哲,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
“林棟哲!我、我喜歡你!從小學同桌的時候就喜歡了!”
林棟哲愣住了。
喜歡?他完全沒料到是這個。
他看待劉小雅,就是看待一個安靜、友善的老同學,僅此而已。
劉小雅見他沒反應,隻是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但話已經開了頭,索性一股腦說了下去:
“我知道你要去北京了,特別厲害!
我,我爸爸工作調動,我報了上海的大學,可能、可能以後就見不到了。我就是想告訴你,不想留遺憾!”
她說著,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滾落下來,卻倔強地沒有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