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
小燕子看到他,掙紮得更厲害。
“你說!聖旨是不是真的?你要娶別人了是不是?”
永琪看著她的樣子,心中那點因被迫接受婚姻而產生的憋悶和怒火。
混雜著對她如今模樣的厭煩與一絲殘留的痛楚,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揮手,讓僕婦退下,但守在門口。
“是。”
他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皇阿瑪下旨,賜婚喜塔臘氏為嫡福晉。婚禮就在下月初六。”
小燕子如遭雷擊,愣在原地,隨即爆發出更淒厲的哭嚎:
“你怎麼能答應?你怎麼能娶別人?永琪,我恨你!我恨你!”
“恨我?”
永琪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眼神狠戾。
“小燕子,你睜開眼睛看清楚!這是聖旨!是皇阿瑪的旨意!我能反抗嗎?我不答應?我不答應,第一個死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
他湊近她,壓低的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暴怒和疲憊:
“你給我安分點!老老實實待在這裏!若是再鬧,走漏了半點風聲,不用皇阿瑪動手,我先了結了你!聽到沒有?”
小燕子被他眼中那全然陌生的狠絕嚇住了,哭聲戛然而止,隻剩下恐懼的抽噎。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和可怕。
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為她對抗全世界的永琪,好像真的不見了。
永琪鬆開手,看著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小燕子,心中並無多少快意,隻有更深的煩躁和一種破罐破摔的冰冷。
他轉身,對門口的僕婦冷聲道:
“看緊她!若是再出亂子,你們提頭來見!”
“嗻!”
婚禮籌備得異常迅速。
內務府在皇後的親自督促下,幾乎是以一種趕工的速度進行著。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所有流程在短短半月內走完,婚禮定在了一個最近的吉日。
下月初六。
喜塔臘家自然是歡天喜地,感激涕零。
雲舒本人則是在無邊的惶恐與茫然中,被家族匆匆教導著皇家禮儀,準備著嫁妝。
五阿哥府張燈結綵,披紅掛綠,一派喜慶。
但這喜慶之下,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匆忙和壓抑。
永琪麵無表情地配合著所有儀式,接旨、謝恩、受賀,舉止無可挑剔。
隻有近身伺候的人,才能感受到他那幾乎化為實質的低氣壓。
竹意軒被看守得更嚴了,幾乎與世隔絕。
小燕子起初還哭鬧絕食,後來漸漸沒了聲息,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終日呆坐。
隻是偶爾夜深人靜時,那壓抑的、如同鬼魅般的嗚咽,會隱隱飄出。
……
婚禮當日,鑼鼓喧天,賓客盈門。
永琪穿著皇子吉服,迎娶了鳳冠霞帔、蓋著紅蓋頭的喜塔臘·雲舒。
拜堂、合巹、入洞房……一切按部就班。
洞房內,紅燭高燒。
永琪挑開蓋頭,露出雲舒那張精心妝扮過、卻依舊難掩緊張蒼白的臉。
她怯生生地抬眼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手指緊緊絞著嫁衣的衣角。
永琪看著這張全然陌生、也引不起他任何興趣的臉,心中湧起的隻有一片麻木的冰冷和更深的厭煩。
這就是皇阿瑪和皇後為他選的賢妻,這就是他必須接受的正軌。
他毫無溫情地完成了洞房儀式,彷彿隻是在執行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雲舒疼痛而隱忍,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出聲。
次日,新人進宮謝恩。
永琪帶著依舊怯懦的雲舒,向皇帝、老佛爺、皇後叩拜。
皇帝看著似乎沉穩了不少的兒子和低眉順眼的新婦,臉色稍微好點。
說了幾句夫婦和睦,早誕皇孫的例話。
皇後更是笑容滿麵,拉著雲舒的手說了許多體貼話,儼然一副慈愛嫡母的模樣。
令妃也含笑恭喜,目光在雲舒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麼。
紫薇隨侍在太後身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永琪看似恭順,眼底卻一片沉寂。新福晉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這場被強行按下的婚姻,就像一顆外表光鮮、內裡卻已開始腐爛的果子。
謝恩完畢,永琪帶著雲舒出宮回府。馬車裏,兩人相對無言,氣氛凝重。
回到五阿哥府,永琪徑直去了書房。
留下雲舒獨自麵對一府陌生的人和事。
新婚的喜氣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暗藏危機的平靜。
永琪開始更頻繁地出入宮廷和衙門,努力扮演一個改過自新、勤勉辦差的皇子,試圖在有限的框架內,重新積攢資本。
自大婚之日起,雲舒便如履薄冰。
永琪對她客氣疏離,除了必要的場合,幾乎不與她共處一室。
府中管事、奴才表麵恭敬,眼神深處卻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與輕視。
彷彿在掂量這位家世平平、性子怯懦的新主子,究竟能在五爺心中占幾分分量。
雲舒努力學著管家,處理瑣事,每日按規矩向宮中的皇後、老佛爺請安遞牌子。
雖然十次有八次隻是得個“知道了”的回話。
生活沉悶而壓抑。
她隱約覺得最西邊那處被高牆圍起、常年有健壯僕婦把守、據說堆放舊物、養著兇猛獵犬的竹意軒,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這一日,雲舒按例遞牌子入宮,先去坤寧宮向皇後請安。
皇後照例問了幾句府中情形,叮囑她“好生伺候五阿哥,謹守本分”。
便讓她退下了。接著,她前往慈寧宮。
慈寧宮裏,老佛爺正與紫薇說話。見雲舒進來請安,太後和顏悅色地讓她起來,賜了座。
“老佛爺萬福金安,固倫格格金安。”雲舒聲音細弱,垂著眼簾。
太後問了問永琪近日可好,雲舒一一謹慎答了。
紫薇坐在一旁,靜靜聽著,手中捧著一盞清茶,目光偶爾掃過雲舒交握在一起、微微用力的手指。
閑話片刻,太後有些乏了,便讓桂嬤嬤扶著進去歇息。
暖閣裡隻剩下紫薇與雲舒兩人,以及幾個遠遠侍立的宮女。
紫薇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地開口:
“五嫂近日可還習慣?五哥府上一切可還順遂?”
她用的是五嫂這個親近的稱呼,神情關切。
雲舒受寵若驚,連忙道:“勞固倫格格掛心,一切都好。隻是……妾身初來乍到,許多事還在學。”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抬眼看了看紫薇,這位固倫格格名聲極好,待人似乎也總是溫婉和氣。
“就是府裡西邊那處竹意軒,看守甚嚴,妾身想著是否需要派人定期灑掃整理,下人們卻說、說爺有嚴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連妾身也不便過問。”
她聲音越說越低,帶著疑惑和一絲不安,這顯然不合常理。
紫薇聞言,輕輕“哦”了一聲,眸光微動,似在思索。
她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提起另一件事:
“五嫂可知,五哥少年時,也曾養過一隻極喜愛的西域獵犬?
兇猛異常,卻隻聽五哥一人的命令。後來不知怎的,那犬就不見了。”
她語氣平常,彷彿隻是在閑聊舊事。
雲舒茫然搖頭:“妾身不知。”
紫薇微微一笑,拿起團扇,輕輕搖著:
“也沒什麼,陳年舊事罷了。隻是想起,有時人喜愛一樣東西或一個人。
縱使知道危險、不合規矩,甚至可能傷及自身,也會忍不住藏起來,不示人,以為能永遠守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