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反應比紫薇預想的更為重視。
禦駕親臨那處皇莊。
莊頭、老農、乃至那家南方流民,在皇帝威嚴的詢問和戶部官員細緻的覈查下,戰戰兢兢卻異常篤定地證實了一切。
親眼看到那堆積如小山般的土豆紅薯。
親手掂量那沉甸甸的分量,聽著老農用最樸實的語言講述這兩種作物如何不挑地、好伺候、長得快。
皇帝臉上的凝重漸漸被一種巨大的、近乎亢奮的喜悅所取代。
“天佑大清!此乃祥瑞!”皇帝撫掌大笑,連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
他看向一旁的紫薇,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感慨。
這個女兒,給了他太多驚喜。
找回她,不僅是全了血脈親情,更是為大清帶來了實實在在的福氣!
“紫薇,你立了大功!”皇帝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紫薇適時地流露出惶恐與歡喜交織的恰當神情,再次跪下:
“皇阿瑪言重了!此乃天賜嘉禾於大清,女兒不過偶得之,借花獻佛。
真正辛苦的是莊戶百姓。能為皇阿瑪分憂,為大清百姓略盡綿力,是女兒的本分,亦是福氣。”
她將功勞歸於天賜、偶然,歸於皇帝洪福,歸於辛勤的百姓,唯獨淡化自己的作用。
果然,皇帝聞言,更加欣慰,親自扶她起來:
“好孩子,你不必過謙。是你的孝心,你的細心,才讓這嘉禾現於朕前,惠及萬民!傳朕旨意!”
旨意迅速頒下:
封存皇莊所有收穫之物,作為種子。
立即製定詳細種植推廣法程,刊印成冊。
劃撥京城合適的官田,擴大育種。
由朝廷向各地發放薯種薯苗,並選派得力官員督導推廣。
尤其優先發放至歷年受災或貧瘠地區,並減免試種田畝賦稅。
嚴令各地官吏,務必將此禦賜嘉禾之利,廣諭百姓,不得懈怠,更不得從中盤剝!
一場由紫薇悄然引發、皇帝全力推動的農業變革,以驚人的速度在全國範圍內展開。
詔書所到之處,初時百姓尚有疑慮,但伴隨著第一批敢於嘗試的農戶在次年夏秋獲得驚人收成。
“紅薯救命,土豆飽肚”的訊息便如野火燎原般傳開。
尤其是對於那些掙紮在溫飽線上的貧苦農戶,這兩種不擇地力、產量豐厚的新作物,無異於天降甘霖。
推廣初見成效的捷報不斷傳入京城,皇帝龍心大悅。
在朝會上屢次褒獎相關功臣,而每一次,都會提及“此乃固倫格格孝心感天,獻禾有功”。
紫薇的名字,隨著紅薯土豆的藤蔓,悄然深入民間。
這一日,大朝會。皇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正式下旨:
“和碩格格紫薇,淑慎慧敏,孝悌純誠。更兼心繫天下,獻嘉禾以利天下,活民無數,功在社稷,德配天地。朕心甚慰,特晉封為固倫格格,賜金冊,儀仗同親王!”
另,念其功在千秋,澤被萬民,特厚賞以示天恩:
“一,賜建固倫格格府:佔地一百二十畝。即刻按最高規格營建,務求年內竣工,以供固倫格格出宮居住或宴客休憩。”
“二,賜封地一處:蘇州府全府作為固倫格格封地。
“三,賜京中內務府轄下皇鋪十間,歸格格私用。”
“四,賜紫禁城騎馬、乘暖轎、禦前免跪殊榮,並賜隨時請見朕與老佛爺之腰牌。”
“五,賞赤金萬兩,紋銀二十萬兩,東珠兩百斛,南海明珠二十鬥,各色寶石二十匣。”
“六,賜關外大小興安嶺間專屬皇家圍場一處。
“七,準其於內務府上三旗包衣佐領及漢軍旗中,自選得力奴才一百戶,歸於格格府名下,充任護衛、莊頭、管事、匠役等職。”
這一連串豐厚隆重到極致的賞賜,如同九天驚雷,震得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固倫格格已是破格,而賜建超規格的豪華府邸、將天下最富庶的蘇州府全府作為封地,這等賞賜,簡直聞所未聞。
蘇州府,那是何等地方?
賦稅重地,人文鼎盛,這潑天的財富啊。
再加上後續的金銀珠寶、人口特權……這份賞賜清單的厚重程度,足以令任何一位皇子眼熱,令任何一位勛貴震撼。
朝臣們心中驚濤駭浪,卻無一人敢在此時出言反對。
因為這功勞,實實在在,惠及天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皇帝正在興頭上,此舉既是對功臣的酬謝,更是向天下彰顯皇恩浩蕩、有功必賞的天家氣度。
此刻反對,非但不智,簡直堪稱不忠。
福倫站在人群中,望著皇帝意氣風發的麵容。
再想想自家門庭冷落、兒子前程黯淡的境況。
那強烈的對比帶來的酸澀、悔恨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幾乎要將他淹沒。
聖旨和封賞的細節,連同“固倫格格獻嘉禾,天下百姓得飽暖”的故事,迅速傳遍大江南北。
對於剛剛因新作物而得以果腹、看到生存希望的百姓而言。
固倫格格是實實在在的活命恩人、天女下凡啊。
田間地頭,常常能聽到老農指著茁壯的紅薯藤,對孫兒唸叨:
“要記住啊,這是宮裏那位仙女一樣的固倫格格給咱們的寶貝,讓咱們能吃飽飯,是皇上和格格的恩德啊!格格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慈寧宮內,老佛爺拉著紫薇的手,滿是驕傲與疼惜,甚至眼眶都有些濕潤:
“好孩子,好孩子!哀家就知道,你是個有大福氣、大造化的!固倫格格,你當得起!
皇帝這些賞賜,尤其是蘇州府!哀家都嚇了一跳,可見皇帝心裏,真是把你看得極重,也是真的高興壞了。
隻是這樣一來,你怕是更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老佛爺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憂色。
紫薇依偎在太後身邊,眼中並無太多得意,隻有一片坦然與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
“皇瑪嬤放心,孫女兒明白。皇阿瑪厚賞,是恩典,也是期許,更是做給天下人看的。孫女兒惶恐,隻覺受之有愧。
唯有更加謹言慎行,孝順皇阿瑪和皇瑪嬤,管理好皇阿瑪賜下的府邸封地,不負天恩,不惹是非。
至於旁人如何想,孫女兒但憑本心,無愧天地,相信皇阿瑪和皇瑪嬤定會護著孫女兒的。”
她的話,既表達了感恩和謙遜,也再次表明瞭自己安分、依賴、不爭的姿態,安撫了太後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