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怒火與愧疚之後,更現實的問題擺在了眼前。
小燕子是還珠格格,天下皆知,是他親自冊封,百般寵愛。
若此刻揭穿,豈不是向天下宣告皇帝有眼無珠,皇家成了笑話?朝廷體統,天子顏麵何存?
太後冷眼看著皇帝的神色變化,知他已信了**分,也明白他的顧慮。
她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事關乎天家體統,絕不能張揚,讓天下人看了笑話。小燕子既已封了還珠格格,便讓她先做著。至於紫薇……”
她看向紫薇,紫薇適時地抬起淚眼,眼中滿是信賴與順從。
太後心中更覺熨帖,繼續道:
“紫薇便說是自幼體弱,不宜養在宮中,一直寄養在皇家別院精心調養,如今年歲漸長,身子大好了,哀家憐惜,特帶回宮中。
皇帝看,可賜封號和碩格格,以正其位。
還珠不過是玩笑的稱號,豈能與正經的和碩封號相比?如此,既全了紫薇的身份,也不損皇家顏麵。”
皇帝聞言,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皇額娘思慮周全,如此甚好。”
他看向紫薇,目光複雜,愧疚與初見的喜愛交織。
“紫薇,委屈你了。”
紫薇立刻跪下,聲音輕柔卻堅定:
“紫薇不委屈。能回到皇阿瑪和老佛爺身邊,已是天大的福分。紫薇別無所求,隻求能常伴老佛爺膝下,略盡孝心,以慰母親在天之靈。
求皇阿瑪、老佛爺允準紫薇隨侍慈寧宮,如晴格格一般,便是莫大的恩典了。”
此言一出,太後心中大悅!
看看,這纔是真正的金枝玉葉,識大體,懂進退,知道親近誰!比起那個隻會闖禍討皇帝歡心的小燕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她親自扶起紫薇,滿臉慈愛:
“好孩子,快起來!哀家準了!你就留在哀家這兒,和晴兒做伴!”
皇帝看著太後對紫薇毫不掩飾的喜愛,再想想太後對小燕子那嚴厲的問詢,心中那桿天平,在驚怒與愧疚之餘,已然徹底偏向了這個沉靜美好、受盡委屈的真女兒。
至於那個欺騙了他的小燕子……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就先讓她再做格格幾天吧。等風頭過去,再慢慢清算。
紫薇依偎在太後身邊,垂下的眼簾掩去了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冷光。
第一步,名正言順地回來了。
接下來,該慢慢收網了。小燕子,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
和碩格格的冊封旨意,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在紫禁城激起千層浪。
內務府的太監捧著明黃的詔書和相應的儀仗、服飾、用度冊子穿行於宮道時,各宮主位的耳朵便已豎了起來。
待旨意正式曉諭六宮,那“自幼體弱,養於別院,太後憐愛,特帶回宮,冊封和碩格格,賜居慈寧宮隨侍”的官方說辭。
已被無數雙眼睛和無數張嘴巴,咀嚼出千百種滋味。
翊坤宮裏。
皇後正對鏡卸去晨間的釵環,容嬤嬤拿著玉梳,手勢輕柔,聲音卻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快意:
“娘娘,您可聽說了?慈寧宮那邊,剛封了一位和碩格格!就是今兒早上站在老佛爺身邊那個!”
皇後動作一頓,從鏡中看向容嬤嬤:
“和碩格格?不是像玩笑的還珠那樣封號?是正經的冊封?”
“千真萬確!內務府已經忙起來了,規製份例都是按和碩格格最高的來,聽說老佛爺親自發的話,一切都要最好的!”
容嬤嬤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而且,就養在慈寧宮,跟著老佛爺!這架勢可比那位還珠格格剛進宮時,風光多了,也正經多了!”
皇後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殘酷的笑意。
“哦?養在慈寧宮,太後親自帶回來的……”
她輕輕摩挲著指尖的翡翠戒指。
“看來,咱們這位老佛爺,心裏跟明鏡似的。那野丫頭的做派,能入得了她的眼?不過是看皇帝正寵著,暫且不動罷了。”
“娘娘說的是!”
容嬤嬤附和道。
“這位新格格,奴婢遠遠瞧著,那通身的氣派,那走路的姿勢,纔是真正的金枝玉葉!
那還珠格格跟她一比,簡直是山雞見了鳳凰!老佛爺帶她回來,又這般抬舉,怕是……”
皇後抬手止住她的話,但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頓了頓。
“去,挑幾樣既顯貴重又不逾矩的賀禮,送去慈寧宮給和碩格格。就說是本宮一點心意,賀她歸宗。”
……
延禧宮。
令妃斜倚在貴妃榻上,手裏捏著一顆水晶葡萄,卻沒往嘴裏送。臘梅低聲將打探來的訊息一五一十說了。
“和碩格格,慈寧宮……”
令妃喃喃重複,秀美的眉頭微微蹙起。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她心裏那本賬。
小燕子雖然麻煩,但皇帝喜歡,是她固寵的一枚好棋。
可如今,太後親自帶回來一位正經冊封的和碩格格,還明顯表現出極大的喜愛和回護。
太後和皇上,孰輕孰重?
更何況,這位新格格一來就被放在慈寧宮,與晴格格同等對待,這意味著什麼?
“那位紫薇格格,模樣性情如何?”令妃問。
“回娘娘,奴婢遠遠瞧了幾眼,生得極好,眉眼神似皇上,氣度沉靜,舉止嫻雅,聽說在太後跟前應答也十分得體。”
臘梅謹慎道。
“而且太後似乎格外憐惜她,看她的眼神,與看晴格格一般無二,甚至更慈愛些。”
令妃的心沉了沉。
模樣像皇上,氣度好,得太後歡心……這每一點,都恰好戳在小燕子的短處上。
如果這位新格格纔是皇上真正喜歡的女兒。
那自己這段時間對小燕子的盡心照料,會不會在太後和皇上眼裏,變成一種不識大體甚至助紂為虐?
她必須重新衡量了。
小燕子固然能討皇上歡心,但顯然不入太後的眼。
而這位新格格,背後站著太後,說不定……纔是更長遠的依靠。
“臘梅。”
令妃放下葡萄,拿起絲帕擦了擦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婉,卻多了一絲決斷。
“去庫裡挑幾樣上好的衣料、首飾,不必太紮眼,但要精緻清雅,適合年輕格格用的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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