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青歌3------------------------------------------,目光卻未從公冶妤樺身上完全移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訝異與讚歎,“你這裡何時藏了一位這般靈秀的仙子?竟從未聽你提起過。”,更自然地擋在了妹妹前半步,聲音平穩無波:“舍妹妤樺,自幼體弱,鮮少見人。妤樺,這位是律王殿下。”“妤樺見過殿下。”公冶妤樺依禮微微屈膝,聲音清越,動作行雲流水。低垂的睫毛掩住了她眼中的思緒。:“姑娘不必多禮。是本王唐突來訪,叨擾了。”他的態度無可挑剔,但那份過於專注的打量,以及方纔瞬間的失神,並未逃過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公冶棋的眼睛。,側身引客:“殿下今日前來,有何要事?”他將“要事”二字略微加重,意在提醒紀楚此行的目的。,笑容不變,舉步踏入閣內,隻是眼角餘光,仍似有若無地掠過那道月白色的倩影。,接過公冶棋遞來的清茶,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方纔那驚鴻一瞥帶來的奇異觸動,被他很好地收斂起來。“確有一事,”紀楚放下茶杯,看向公冶棋,一字一句清晰說道,“陛下已頒下明旨,為我和福渝郡主賜婚。典禮,就在今夜。”“夜半成婚?”公冶棋尚未開口,一旁靜靜聆聽的公冶妤樺卻下意識輕聲脫口,眼中流露出真實的訝異。這確實不合常理。,她便意識到可能失言,但紀楚已含笑看向她,那目光比剛纔更深了幾分興味:“姑娘心細。此事確有內情,乃因欽天監所算吉時特殊。”他解釋了一句,卻並未深言。,眸中那份因“夜半成婚”而起的訝異尚未完全褪去,又自然地暈染上一層屬於深閨少女對未知盛事的好奇與嚮往。,這個依賴的小動作瞬間抓住了公冶棋全部的注意力,也落入了紀楚的眼底。“哥哥,”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怯與期盼,目光卻忍不住飄向紀楚,“殿下的大婚典禮……是不是會很熱鬨?我……從未見過。”,未曾親見古代皇家婚禮是真,但那份“想見”背後的迫切需求,卻隻有她自己知曉。,臉色幾乎是立刻沉了下來,握著妹妹衣袖的手指微微收緊。
“妤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今夜不太平,不宜前往。” 他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用行動表明態度。
公冶棋那句“今夜不太平”說得跟“今夜菜很鹹”一樣嚴肅,但聽在知曉劇本的公冶妤樺耳朵裡,大概相當於劇透黨看懸疑片開頭——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哦,不太平,知道知道,不就是您二位導演的“郡主落水驚魂記”嘛,流程我都背熟了。
“這不是有哥哥和殿下在嘛,你們一定會保護我的對吧?”公冶妤樺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二人。
公冶棋歎了口氣,無奈道:“好吧,那你必須寸步不離的跟在我身邊,不能亂跑。”
公冶妤樺立刻點頭應下。
紀楚心滿意足地告辭,臨走前還饒有興致地對公冶妤樺說:“期待今夜見到姑娘,想必會比燈火更有趣。” 這話聽著像誇獎,但公冶棋總覺得他意有所指,眼神不太善良。
夜幕降臨。
花青歌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紮著掀開眼皮。
視野先是蒙著一層不祥的嫣紅,待那血色稍退,她才驚覺——這紅,竟來自她自己身上!一襲繁複華貴、繡著金色鸞鳥的大紅嫁衣,正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肩頭。
陌生的綢緞觸感,濃烈到嗆人的熏香,還有頭頂鳳冠那冰冷的垂珠,無一不在宣告一個荒謬絕倫的事實。
(我……這是在哪?這衣服?!)
驚愕未定,一陣沉穩卻不容忽視的腳步聲自身側傳來,不疾不徐,正向她靠近。
她想轉頭,想喝問,想逃離這詭異的處境,可身體卻像被冰封在琥珀裡的蟲蠡,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能僵硬地維持著原本的姿勢,眼睜睜看著一雙男子的錦靴踏入她低垂的視線範圍。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腳步聲停在了她麵前。
接著,是金屬摩擦的細微輕響——並非禮器,而是某種更冰冷、更致命的東西出鞘的聲音。
她甚至來不及在腦中拚湊出一個完整的念頭,一股尖銳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便從胸腹間猛然炸開!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衝破了她麻痹的喉嚨。那力量如此霸道,撞得她向後踉蹌,鳳冠珠玉劇烈搖晃,發出零亂的碎響。
溫熱的液體迅速浸透了層層嫁衣,那黏膩的觸感讓她感到滅頂的寒冷與噁心。
生命力隨著血液快速流失,支撐她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她軟軟地向前傾倒,卻在最後失去意識的刹那,用儘殘存的所有氣力,竭力抬起那沉重無比的頭顱。
模糊晃動的視野中,一張臉由朦朧轉為清晰。
劍眉星目,麵容俊朗,甚至……有些熟悉。正是今日大婚的新郎,那位本該與她行禮拜堂的律王——
紀楚。
他持劍而立,臉上冇有什麼猙獰的表情,平靜得近乎漠然,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映著她狼狽倒下的身影,和她眼中最後的、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花青歌再次睜眼,紅燭喜帳,身上還是那套奪命的嫁衣。丫鬟的催促讓她瞬間清醒——她穿成了小說裡活不過新婚夜的福渝郡主,而凶手新郎紀楚正在趕來。
生死關頭,她想起書中紀楚的密室,佯裝潛入,實則用輕功飛上了積灰的房梁。
紀楚果然中計,第一時間進入密道搜查。
她趁機溜下,換上紫色常服,倉皇出逃。
紀楚返回空房,目光瞥了一眼明顯被動過的衣櫃,眼底掠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