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惜的身體已經控製不住地開始搖晃了,雙膝疼得厲害。如今已經開始入冬,晝夜溫差極大,在屋外地上跪了一個時辰的姚惜覺得從骨頭縫裡都透著寒。眼眶因為身體的不適也開始有些泛紅。
薑雪寧到底是曾當過皇後的人,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打動這些深宮裡最頑固的嬤嬤:“嬤嬤,太後娘娘留我們在此,想來也是備不時之需,可姑娘們身子弱,萬一凍病了,隻怕太後娘娘問話之時難以作答。再者,太後遣人密查此事,想必也是不想聲張。不如嬤嬤讓我等在一旁候著,可好?”
嬤嬤略一沉吟後倒是答應了:“那你們便候在一旁吧。”
幾人道謝後站起身,姚惜跪了許久,連站都站不穩了,身體軟軟地便向著一邊倒去,可卻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擡頭一瞧,是沈玠在一旁半抱住了她。
她趕緊退了一步,脫離了沈玠的雙臂。
沈玠看著姚惜略有些蒼白的臉色,再看看她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很是憂心。
“姚姑娘可有大礙?”
“多謝殿下關心,臣女無礙。”姚惜趕緊行禮。
沈玠哪裡還捨得她行禮,伸出手扶住了她的雙臂,托著不讓她行禮:“可是膝蓋疼?等會兒讓太醫瞧一瞧,熱敷一下,再擦些膏藥,能舒緩些。”
姚惜被託了雙臂是進也不得,退也不得,隻得輕聲提醒:“殿下,請放手。”
沈玠這才放開了她。
薛姝從殿內出來,正把剛才的一幕看在了眼裡。
看到沈玠還想與姚惜說話,趕緊打斷:“殿下可算來了,太後在殿內等您呢。”
沈玠看了一眼姚惜,快步走進殿內。
隻是在進殿之前,到底不放心,還是對那嬤嬤說了一句:“徐嬤嬤,夜裡太涼,不如讓她們先回去吧。”
薛姝也順著沈玠的話在一旁勸了幾句,徐嬤嬤才發話讓眾位伴讀可先行回仰止齋。
回到仰止齋,大家都沒有休息的心思,聚在一處議論今天的事情。
根據周寶櫻看到的玉如意上的字,方妙推測出了是忠義林三百忠魂的事情,在周寶櫻的再三懇求下,方妙說出了二十年的故事。
二十年前,平南王反叛,重兵包圍了皇宮,當時先皇因出宮養病而避過一劫,但是當時的皇後與太子還在宮中。
平南王殺入皇宮,卻沒有看到皇後與太子,懷疑是宮中有密道。平南王立即封鎖全城,並搜捕與太子年歲相仿的孩童,將他們全部抓了起來,讓宮人來認人,可是這幾百個孩子中並沒有太子。
平南王大怒,傳令全城,三日內交出太子,否則就殺光全部的孩子。
緊要關頭,定國公府世子薛定非挺身而出,冒認太子想救下無辜的百姓,然而平南王言而無信,還是殺光了那三百個孩子。
姚惜知道謝危的身世,隻是此時親耳聽到,還是覺得全身發冷,連心都透出寒氣。
眾人還在談論定國公府二三事,姚惜卻已陷入了沉思。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若是這等慘絕人寰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說不定自己比謝危還要瘋。
不會,以自己的心智、能力,恐怕早就死在平南王的手中,如何還能有今日這般光景。
就在姚惜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忽聽到一句:“都在胡說些什麼!”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是薛姝進來了。
設定
繁體簡體
剛才還在說話的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薛姝不喜眾人談論自己母親之事,但卻不能以此事來小題大作,她便隻拿皇宮內院,眾人討論些捕風捉影之事控油性命之憂來說事。
一番言辭嚇得周寶櫻惶惶不安,連連賠罪。
第二日照常上課,隻是長公主告了假,伴讀們本就是作為陪襯存在的,夫子看著沈芷衣不在,教書自然懈怠些,隻讓伴讀們背誦詩文。
薑雪寧提出讓先生先行釋義,以便學生們背誦,可卻被這夫子大聲訓斥,甚至被趕出課堂,在外罰站。
姚惜摸了摸自己的膝蓋,昨晚跪出的淤青剛發出來,正是疼的時候,雖然她也很想做一回反骨的學生,但是身體條件不允許,還是做個識時務的俊傑吧。
薑雪寧在奉宸殿外站了整整一堂課。
直到謝危來上琴課,才被允許回課堂上坐著。
謝危從琴袋中拿出了自己的琴,放在桌案上,極愛惜地撫摸著琴絃,並調了音。
姚惜看著他調琴時的手勢,心中猛地一跳。
每個人彈琴的時候都會有些自己特殊的小動作,上個世界中她曾跟著宮子羽學琴,自然十分清楚宮子羽的習慣。
宮子羽在調琴絃的時候會有一個用無名指壓一下琴絃然後輕輕勾起的動作。
方纔謝危在調琴的時候竟然也有這個動作!
是她距離太遠,眼花了,還是這隻是個巧合?
姚惜有些心神不寧,便沒注意謝危在說些什麼。
謝危隻是講了練琴所需要注意的態度,卻看到姚惜正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皺了皺眉,在姚惜麵前站定:“琴道須誠心、靜意,如心神不定、神思不屬,不管是琴課還是其他的課業恐怕都難以有所收穫。”
姚惜定了定神:“是,學生謹記。”
誰知謝危並不離開,而是要求她演奏一段:“姚姑娘,不如彈一段讓我看看指法。”
姚惜還有些愣愣的,順口問到:“彈什麼?”
“彈一段你最拿手的。”
姚惜雙手放在琴上,彈了一段《鬆風吟》。
其實她最熟悉擅長的是《舊時月》,隻是她心中發虛,不太敢彈,便選了一首小時候琴課老師教的《鬆風吟》。
姚惜停下最後一個音後,下意識地用左手撫了一下羽弦,這是上一世跟著宮子羽學琴後順帶著一起學過來的習慣。
一曲罷,周圍其他人都鼓起掌來。
謝危也沒想到姚惜的琴竟彈得相當不錯,隻是當他看到姚惜結束彈奏後最後那一下下意識的動作時,驚得連呼吸都頓了一下。
那分明是自己的彈琴習慣。
姚惜怎麼會有這個動作?是巧合還是她特意觀摩了自己的彈琴習慣後才刻意學的?
聽到周圍的鼓掌聲,他勉強收斂了心神,點評了姚惜的指法後,開始正式授課。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