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琴課結束後,謝危將姚惜留下了。美其名曰她在琴之一道上頗有天分,不可浪費,每日琴課結束後與他多學一個時辰。
這合適嗎?
她又不是女主。
姚惜心中吐槽,但也不敢反抗。
下了學,她便背著自己的琴跟著謝危到了文昭閣。
“以後下了學,便來此處。”
謝危放下琴,將茶壺續上水、放了茶葉後,架在小爐子上煮茶。
“是。”姚惜將琴在桌案上放好,端正坐下。
“姚姑娘可學過《廣陵散》?”謝危問。
《廣陵散》是古琴名曲,有一定的難度。一般學過幾年琴的人都會彈此曲,隻不過彈奏的水平不同罷了。
“回先生,學生學過。”姚惜畢恭畢敬。
“那便彈一曲吧。”
謝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盯著姚惜的動作。
姚惜依著習慣先調琴,當她的無名指在琴絃上一按一挑時,謝危雙目微閃。
等姚惜一曲奏罷,再次用左手輕撫羽弦時,謝危心中終於確定了。
姚惜的彈琴的習慣與自己一模一樣。
他不相信這是巧合。
他心思急轉,在考慮眼前這個人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習慣。他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兩人認識後的所有經過,確定自己在琴課之前從沒有在她麵前彈過琴。
是有人向她透露過自己的習慣?可會是誰呢?為什麼要告訴她自己的小動作呢?
難道是有人故意用這種方式讓她接近自己、影響自己?
謝危眼神微暗。
此前種種的心緒不寧,竟是針對自己精心佈置的陷阱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便給她個機會,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有這個本事,也想知道這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謝危踱步到姚惜的桌案前,點評了剛才略有瑕疵的幾處地方,又讓姚惜練習。
姚惜聽著謝危的講解,上手試了試,果然效果更好一些。
順著繼續往下彈,第二處瑕疵處還是有些不夠圓融婉轉。
姚惜皺著眉再試了試這段,手指在琴絃上撥按抹挑,隻是總做不到毫無瑕疵。
就在她還想嘗試的時候,身側一個身影罩了下來。謝危半蹲在她身後,右手放在琴絃上輕攏慢撚。
姚惜的身體立馬僵住了。
謝危離她極近,他身上略帶清苦的雪鬆香瞬間充盈了她的鼻腔,類似於環抱的姿勢也極具威壓,讓她不敢動彈。
謝危一靠近姚惜,便已聞到了她身上的幽香,那香味十分獨特,甫一聞到他便有些心跳加快。
想到他今天是想要試探姚惜,謝危努力控製住自己的心神。
他側頭看向姚惜,隻見到她低垂著臉,從他的角度看去,隻能見到一隻白嫩的耳朵,耳尖上似乎染著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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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危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又看著她問:“怎麼不彈了?”
謝危的聲音比平時略低沉些,又是在姚惜耳朵邊響起的,讓她耳朵感覺有些癢癢的。
她不敢去看謝危,隻低著頭悶悶說了一句:“先生離得太近了。”
謝危仿似才察覺到兩人距離太近一般,慢慢收回了放在琴上的手,站起身來,一本正經道:“剛才的指法可看清了?繼續練習。”
姚惜感覺到他拉開了距離,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謝危在幹什麼?怎麼感覺好像是在勾引她。
不可能,他心中隻有復仇大業,就算有什麼其餘的心思,也落在了四年前割血喂他的薑雪寧身上。
他應該就是愛琴成癡,沒有男女之間的心思,才會這麼沒有分寸感。
“怎麼還不開始練習。”謝危的聲音再次響起。
姚惜收回腦海中各種奇怪的思緒,重新開始彈琴。
依著謝危的要求彈完了這幾段,姚惜放下手,看向謝危,卻見謝危正神色緊張地盯著門口。
她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原來是一隻白色的小貓咪。
姚惜有些驚喜,她對這類小動物沒有抵抗力,隻是李氏十分擔心她的體質,所以不讓她養這些。
姚惜又轉頭看了一眼謝危,他的神色緊張中似乎還帶著驚恐。她這纔想起來似乎謝危因為二十年前的經歷十分懼怕貓這類生物。
姚惜起身走近貓咪,將它抱起後向謝危施禮:“先生,這小貓可能是進錯了房間,我將它抱到外麵去吧。”
謝危沒有回答,隻死死地盯著那貓,似乎是怕它突然向自己跳過來。
姚惜抱著貓走出殿外,想了想又多行了幾步,直走到了文昭閣外的夾道上。
放得遠些,也免得這小傢夥又跑進來,和謝危相互傷害。
趁著這哈基米現在在自己懷裡毫無反抗之力,姚惜狠狠擼了它幾把,這才依依不捨地將貓放了。
等姚惜返迴文昭閣內時,謝危已經又恢復了平時嚴肅正經的模樣。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才目睹過他的慫樣,姚惜現在總覺得他有一種心虛氣短、色厲內荏的感覺。
原本一個時辰的私教課因為這個意外而匆匆結束。
姚惜也不拆穿謝危,隻恭敬行禮後背著自己的琴告退而去。
回到仰止齋,姚惜看到了姚尚書帶來的信。
父親怎麼會寫信給自己,是家中有什麼大事嗎?
姚惜疑惑著拆開了信,這是看完後心中更疑惑了。
姚尚書除了說家中一切安好,讓她不要牽掛外,這信中也沒談什麼重要的事,隻是在信尾處問了問她與張遮的感情問題。
她與張遮感情如何、可有矛盾?
姚惜有些失笑。
她這父親平日裡看著還好,沒想到這麼牽掛她這個寶貝女兒,她都還沒婚前恐懼呢,老父親倒是先擔憂上了。
為了安撫老父親的心,她提筆回了信,信中毫無女兒家矜持地表示了自己和張遮那是天生的一對、地造的一雙,她會與張遮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放下筆,姚惜拿起信紙輕輕吹了吹,等墨幹了之後便裝進信封袋裡封好,想著父親看到這封信時可能會被自己的不知羞氣到吹鬍子瞪眼,姚惜就有些樂不可支。
“如今天已經晚了,等明日便托小太監送出宮交給父親。”姚惜將信放在了妝匣下麵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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