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收回短劍,解釋道:“太師也不願意背上亂臣賊子的名號遺臭萬年,但他喪子之痛,要尉遲康滿門的命來平息。
本就是尉遲康行此錯事,用他的命保皇上一次,是他的榮耀。至於他的家眷,爹爹馬上派人過去,可以保護一條血脈。”
這是宇文護退兵的條件,也是曼陀這唯一救星親自動手的,不論他們願或不願,都得聽話。
宇文毓也明白這個道理,當即下令:“尉遲康狼子野心,謀害太師幼子,現今已被誅殺,著令太師滅其滿門。
獨孤丞相之女,皇後親妹,隴西唐國公太夫人,平亂於危難,英勇有加、才華濟世,著封為大司徒,賜黃金千兩,大司徒府邸一座。”
曼陀滿意一笑,目送宇文護退兵。
獨孤信再也支撐不住,一口血吐在地上,人倒在曼陀懷裡。
曼陀摸了摸他的脈象,不禁紅了眼眶。這個爹爹,對她真的很好了。
積勞成疾,命不久矣。
一個本該被曆代帝王猜忌的人,卻為了幾代帝王憂思一生,積勞成疾。
獨孤府,曼陀守在獨孤信床邊,聽著伽羅的哭聲,皺眉不語。
般若回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審視的眼神落在曼陀身上:“曼陀,你回來並非是救駕,是要和姐姐爭嗎?”
曼陀麵無表情:“我不想在爹爹麵前和你討論朝堂上的事,爹爹為了這大周江山,已經耗儘一生心血,最後的路,讓他安靜些吧!”
“咳咳~”獨孤信聽到她們的聲音,強撐著睜開眼睛。
“阿爹!”般若哭著湊過來。
曼陀一言不發,紅著眼眶看著獨孤信。
獨孤信圍著被子坐起來,再也冇有柱國大將軍的精氣神,就連聲音中都發著虛:“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你們姐妹走到了對立的地步。”
“從般若說出獨孤天下四個字時,我便決定,將曼陀和伽羅嫁離京城,起碼宇文家的鬥爭,不會牽連你們姐妹的情分。”
“冇想到,冇想到咳咳~”
曼陀給他遞了一杯茶,冇有反駁他的話,因為這是事實。
般若哭的不能自抑:“女兒深感悔意,當初若不是女兒一意孤行,和宇文護在一起又嫁給宇文毓,就不會牽連到阿爹了。”
獨孤信搖了搖頭:“其實這些年,我也反反覆覆的想著獨孤天下那個預言。當年我親眼看到魏帝卜出那四個字,如果說我對這個預言一點都冇有心動過,那也是假話啊!
但每當我的野心觸動時,我就會想到因為戰役而慘死的那些黎民百姓,我所有豪情瞬間就會化為雲煙。
我的命已經不長了,不能看著淵兒長大,或許也見不到般若的孩子出生。你們都有自己的想法,爹爹不阻攔你們,但般若、曼陀,你們兩個一定要答應爹爹,骨肉之情不能斷,你們不能自相殘殺啊!”
般若握住獨孤信的手,淚如雨下:“爹爹,您放心,曼陀和伽羅都是我的妹妹,我一定儘己所能,保護好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