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綠萍，金獎！”
當主持人宣佈結果的那一刻，舜涓尖叫著跳了起來，一把抱住身邊的紫菱：“你姐姐贏了！你姐姐贏了！”
紫菱被她抱得喘不過氣，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楚濂坐在座位上，用力鼓掌，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辨。
後台，拾玖被一群記者圍住，閃光燈亮得刺眼。
“汪小姐，請問您此刻的感受是什麼？”
“汪小姐，您覺得這次奪冠的關鍵是什麼？”
“汪小姐，劉敏老師說您是近十年來最有天賦的舞者，您怎麼看？”
拾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記者們立刻安靜下來，等著她發言。
“首先，感謝評委老師的認可。”拾玖說，“其次，感謝飛天舞蹈室所有同仁的支援。最後——”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人群，看向某個方向。
“這個獎，是送給一個人的。”
記者們立刻興奮起來：“送給誰？是男朋友嗎？”
拾玖笑了，沒有回答。
當晚，慶功宴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舉行。飛天舞蹈室包下了整個宴會廳，邀請了業內所有知名人士。舜涓穿上了壓箱底的旗袍，戴著珍藏的首飾，逢人就介紹“這是我女兒，全國冠軍”。
紫菱跟在母親身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心裡卻越來越不是滋味。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忽視的那一個。姐姐的優秀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她試過努力，試過追趕，但不管她做什麼，在母親眼裡都不如姐姐的一根手指頭。
後來她放棄了。
既然追不上，那就不要追了。
但她不甘心。
憑什麼？憑什麼姐姐什麼都有？天賦、美貌、愛情、榮譽，老天爺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她。而自己，隻能撿她剩下的？
所以當楚濂向她傾訴“和綠萍在一起壓力很大”的時候，她心動了。
這個男人，是姐姐的。
如果能搶過來……
“紫菱？紫菱！”
舜涓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發什麼呆？去給你姐姐敬酒！”舜涓推了她一把，“今天她是主角，你這個當妹妹的，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紫菱深吸一口氣，端著一杯酒，朝拾玖走過去。
拾玖正被一群人圍著聊天，看見紫菱過來，微微點了點頭。
“姐，恭喜你。”紫菱舉起酒杯，“我敬你。”
拾玖看著她，也舉起杯：“謝謝。”
兩人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紫菱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還有事？”拾玖問。
“姐，那天晚上你說的那些話……”紫菱壓低聲音，“我想了很久。我承認，我對楚濂哥是有好感，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如果你介意，我可以離他遠一點——”
“紫菱。”拾玖打斷她。
紫菱抬頭看她。
“我說過，楚濂我不稀罕。”拾玖說，“你想追就追，不用顧忌我。”
紫菱愣住了。
“但是——”拾玖忽然湊近她，壓低聲音，“你要想清楚，你真的愛他嗎？還是隻因為他是‘姐姐的男朋友’，所以你纔想要？”
紫菱的臉色變了。
“好好想想吧。”拾玖拍拍她的肩，“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說完，她轉身離開，繼續應付其他賓客。
紫菱站在原地，端著酒杯，臉色青白交加。
慶功宴進行到一半，楚濂終於找到機會靠近拾玖。
“綠萍，能單獨聊聊嗎？”
拾玖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帶著他走到陽台。
夜風微涼，吹散了宴會廳裡的喧鬨。楚濂站在拾玖對麵，看著她被月光籠罩的側臉，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想說什麼？”拾玖問。
“綠萍，我……”楚濂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和紫菱走那麼近，不該讓你誤會。但我和她真的沒什麼，隻是……隻是那時候你太忙了，我有點寂寞，就找她聊聊天。我從來沒想過要背叛你——”
“楚濂。”拾玖打斷他。
楚濂停下來，看著她。
“你愛紫菱嗎？”拾玖問。
楚濂一愣：“我……”
“說實話。”
楚濂沉默了。
他想起紫菱的臉，想起她聽他傾訴時溫柔的眼神，想起她身上那種和綠萍完全不同的氣息——柔軟的，依賴的，讓他覺得自己很強大的氣息。
和綠萍在一起，他總覺得自己不夠好。她太優秀了，太耀眼了，走在哪裡都是焦點。和她站在一起，他永遠是“汪綠萍的男朋友”，而不是“楚濂”。
但紫菱不一樣。
在紫菱麵前，他是被需要的，被崇拜的，被仰望的。
“我……”他張了張嘴，“我不知道。”
拾玖笑了。
“不知道？”她說，“楚濂，你連自己喜歡誰都不知道，還跑來和我說這些？”
楚濂的臉漲紅了：“綠萍，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我真的想補救——”
“不需要。”拾玖說，“我不需要你的補救。”
她轉身，準備離開。
“綠萍！”楚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保證——”
“放手。”
楚濂愣住了。
拾玖低頭看著他的手，又抬頭看他。那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憤怒，沒有傷心，甚至沒有厭惡——就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楚濂下意識鬆了手。
“楚濂，”拾玖說，“你根本就不愛我。你愛的，是‘汪綠萍的男朋友’這個身份帶給你的光環。等光環沒了，你就會發現，你真正想要的是紫菱那種會仰望你、需要你的女人。”
她頓了頓，語氣淡淡的：
“所以彆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去追你想追的人吧。”
說完，她推開陽台門，走了進去。
楚濂站在陽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久久沒有動。
慶功宴結束後，拾玖沒有回汪家，而是直接去了舞蹈室的公寓。
陳蘭早就給她準備好了房間，一室一廳，雖然不大，但傢俱齊全，乾淨明亮。拾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終於鬆了一口氣。
“宿主，您今天太厲害了！”小拾興奮地說，“金獎！全國冠軍！原主的第一個執念已經完成了！”
“還早。”拾玖說，“這才剛開始。”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拾玖想了想，“先把舞蹈室的事情安排好，然後慢慢收拾那兩個人。”
“您有計劃了嗎？”
“有。”拾玖說，“等。”
“等？”
“嗯。”拾玖閉上眼睛，“等他們自己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