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正是薑子牙。
拾玖挑眉:“薑道長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薑子牙拱手道:“貧道冒昧打擾,是想請教姑娘一件事。”
“說。”
“姑娘如何知道封神榜在貧道身上?”薑子牙盯著她,“這件事,除了貧道師尊,無人知曉。”
拾玖笑了:“我知道的事多了。薑道長,你與其關心我怎麼知道,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
薑子牙一怔:“姑娘此話何意?”
“你那位夫人馬氏,可不是省油的燈。”拾玖道,“她逼你賺錢養家,逼你做生意,逼得你走投無路。你在朝歌待不了多久,就要逃往西岐了。”
薑子牙臉色微變,卻強作鎮定:“姑娘說笑了。貧道雖然不會賺錢,但也不至於……”
“不信?”拾玖打斷他,“那咱們打個賭。一個月內,你那位夫人就會逼得你離開朝歌。到時候,你若逃往西岐,記得帶上封神榜。否則,你師尊可饒不了你。”
薑子牙沉默片刻,終於道:“姑娘究竟是何人?為何對貧道的事如此清楚?”
“我說過,散修拾玖。”拾玖道,“薑道長,你走吧。朝歌不是你該留的地方,西岐纔是你的歸宿。”
薑子牙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殷郊忍不住問:“師父,您為何要告訴他這些?”
“因為他是封神大劫的關鍵人物。”拾玖道,“他手裡有封神榜,有打神鞭,是元始天尊欽定的封神執事。無論我們怎麼做,他最終都會去西岐,輔佐姬發伐商。與其讓他蒙在鼓裡,不如讓他知道一些真相。”
殷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拾玖望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薑子牙……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三日後,聞仲率軍出征東魯。
殷郊和哪吒隨行。大軍浩浩蕩蕩,旌旗招展,氣勢如虹。
路上,聞仲將殷郊叫到身邊,親自給他講解行軍布陣之法。殷郊虛心受教,受益匪淺。
這一日,大軍行至遊魂關。
遊魂關總兵竇榮親自出迎,將聞仲接入關內。
“太師,東魯叛軍就在前方百裡處紮營。”竇榮指著地圖,“薑文煥擁兵十萬,據險而守。若強攻,我軍損失必大。”
聞仲沉吟道:“薑文煥雖然年輕,但頗有謀略。強攻確實不妥。竇總兵,你可有良策?”
竇榮道:“末將以為,不如派人去東魯大營,勸降薑文煥。若他肯降,可免刀兵之禍。”
聞仲搖頭:“薑文煥之父被陛下處死,他豈肯投降?勸降隻會讓他更加堅定反心。”
殷郊忽然道:“太師,弟子願去東魯大營,勸舅舅歸降。”
聞仲看向他:“殿下有把握?”
“沒有。”殷郊坦誠道,“但弟子與舅舅有親,若弟子去,至少能讓他冷靜下來,聽弟子說幾句話。若能勸降,自然最好;若不能,弟子也能探探他的虛實。”
聞仲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好。殿下有此膽識,臣佩服。不過,殿下不能獨自前往。讓哪吒陪你去,若有意外,也能保護殿下。”
殷郊大喜:“多謝太師!”
當夜,殷郊和哪吒悄悄離開遊魂關,直奔東魯大營。
東魯大營中,薑文煥正與諸將商議軍情。忽然有士兵來報:“啟稟侯爺,營外來了兩個人,說是殷商太子殷郊,求見侯爺。”
薑文煥一愣:“殷郊?他來做什麼?”
“他說……想見舅舅一麵。”
薑文煥沉默片刻,終於道:“讓他進來。”
殷郊和哪吒被帶入大帳。薑文煥坐在主位上,冷冷看著他。
“殷郊,你膽子不小,竟敢孤身來我大營。”
殷郊拱手道:“舅舅息怒。郊此來,是想和舅舅說幾句話。”
“說什麼?”薑文煥冷笑,“勸我投降?告訴你,不可能!我父被帝辛冤殺,此仇不共戴天!我薑文煥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為父報仇!”
殷郊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悲痛:“舅舅,外公之死,郊也難過。但外公確實犯了國法,父王不得不處置。若舅舅因此造反,讓東魯百姓跟著遭殃,外公在天之靈,能安息嗎?”
薑文煥怒道:“少跟我提這些!帝辛殘暴無道,寵信奸臣,殺我父兄,此仇不報,我薑文煥誓不為人!”
殷郊深吸一口氣:“舅舅,你聽我說……”
“沒什麼好說的!”薑文煥打斷他,“來人,把他拿下!”
士兵們一擁而上,哪吒立刻護在殷郊身前,乾坤圈出手,將士兵們擊退。
薑文煥大怒,親自拔劍衝上來。殷郊也不躲避,隻是看著他。
劍尖停在殷郊喉嚨前三寸。
薑文煥看著他,眼中滿是掙紮。
“舅舅……”殷郊輕聲道,“郊知道您心裡苦。但造反不是辦法。您若信郊,就暫且收兵,容郊回去求父王,讓他給您一個說法。若父王不肯,郊願意以命相抵。”
薑文煥手一抖,劍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說什麼?”
殷郊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郊願以性命擔保,給舅舅一個公道。”
薑文煥沉默良久,終於收劍入鞘。
“殷郊,你比你爹強。”他轉身背對著殷郊,“你走吧。今日我不殺你,但下次見麵,就是戰場。到時,我不會再留情。”
殷郊深深一揖:“多謝舅舅。郊告辭。”
他和哪吒離開大營,消失在夜色中。
薑文煥望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侯爺?”親信上前,“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薑文煥沒有說話,隻是揮了揮手。
遊魂關中,聞仲聽完殷郊的講述,沉默良久。
“殿下,你做得對。”他終於道,“雖然沒能勸降薑文煥,但至少讓他知道了殿下的誠意。日後戰場上,或許會有轉機。”
殷郊低頭道:“弟子無能,沒能勸動舅舅。”
“不。”聞仲搖頭,“你已經儘力了。接下來,就看戰場上如何了。”
他站起身,望向地圖。
“明日,本帥親自領兵,會會這位東魯侯爺。”
第二日,兩軍對壘。
聞仲騎墨麒麟,手持雌雄雙鞭,威風凜凜。對麵,薑文煥一身銀甲,手持長槍,殺氣騰騰。
“薑文煥!”聞仲喝道,“你父薑桓楚犯上作亂,罪有應得。你身為東魯侯,不思報國,反而起兵造反,該當何罪?”
薑文煥冷笑:“聞仲,你少廢話!我父被冤殺,此仇不報,我枉為人子!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一揮手,大軍掩殺過來。
聞仲冷哼一聲,催動墨麒麟,衝入敵陣。雌雄雙鞭上下翻飛,所過之處,敵軍紛紛倒地。
殷郊和哪吒也衝入戰場。殷郊手持長劍,施展淨世白蓮經,劍光所到之處,敵軍無不退避。哪吒更是勇猛,火尖槍舞成一條火龍,所過之處,敵軍哀嚎遍野。
戰鬥從清晨打到黃昏,東魯軍終於支撐不住,敗退三十裡。
薑文煥渾身浴血,被親信拚死救出。
聞仲也不追趕,收兵回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