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積雷山的名號又響了起來。不過這一次，不是因為牛魔王，而是因為“齊天大聖”和“玉麵仙姑”。
這一日，摩雲洞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鐵扇公主。
她站在洞門口，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座曾經屬於牛魔王的洞府。
拾玖親自出來迎接。
“你怎麼來了？”
鐵扇公主看著她，忽然道：“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拾玖微微一笑，側身讓開：“進來吧。”
兩人進了洞，在石廳中落座。
翠兒端上茶來，鐵扇公主接過，喝了一口，忽然道：“你這裡，比我想象的好。”
拾玖淡淡道：“自己打理的，自然好。”
鐵扇公主沉默片刻，忽然道：“牛魔王被壓在火焰山下，受五百年苦役。”
拾玖點點頭，沒有說話。
鐵扇公主看著她，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你恨他嗎？”
拾玖想了想，緩緩道：“以前恨。現在……不恨了。”
鐵扇公主愣了愣：“為什麼？”
拾玖看著她，目光平靜：“因為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恨一個人太累，我不想把精力浪費在他身上。”
鐵扇公主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幾分自嘲。
“你說得對。”她站起身，“我也該放下了。”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道：“那隻猴子對你是真心的。好好過。”
拾玖微微一笑：“我知道。”
鐵扇公主點點頭，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天際。
孫悟空不知何時出現在拾玖身後，看著鐵扇公主離去的方向，撓撓頭道：“她來乾什麼？”
拾玖轉身看他，嘴角微微揚起：“來看我過得好不好。”
孫悟空眨眨眼：“那她看完了，怎麼說？”
拾玖想了想，認真道：“她說你對我挺好的。”
孫悟空咧嘴一笑，得意洋洋：“那當然！老孫可是三界第一好男人！”
拾玖忍不住笑了。
這傻子，給點陽光就燦爛。
又過了幾日，唐僧來了。
他騎著白馬，風塵仆仆，身後跟著一個小沙彌。
孫悟空又驚又喜：“師父！您怎麼來了？”
唐僧下了馬，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在靈山聽了三年經，又回大唐傳了兩年經，如今閒下來了，特意來看看你們。”
孫悟空連忙把他迎進洞中。
唐僧在摩雲洞住了三日，日日和孫悟空聊天，和拾玖論道，過得十分愜意。
臨走時，他把孫悟空拉到一邊，低聲道：“悟空，你如今有了歸宿，貧僧替你高興。隻是有一件事，貧僧得提醒你。”
孫悟空一愣：“什麼事？”
唐僧看了遠處的拾玖一眼，輕聲道：“她是個好姑娘，聰明，堅韌，有主見。但她心裡，有太多傷痕。你要好好待她，彆讓她再受委屈。”
孫悟空沉默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師父放心，老孫知道。”
唐僧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孫悟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遠方，久久不語。
拾玖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師父走了？”
“嗯。”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遠方。
過了很久，孫悟空忽然道：“拾玖，老孫想問你個事。”
拾玖看他：“什麼事？”
孫悟空撓撓頭，難得有些緊張：“你……你願意嫁給老孫嗎？”
拾玖愣住了。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
孫悟空見她不說話，急了：“你要是不願意，就當老孫沒說！老孫就是……”
“我願意。”
孫悟空愣住了。
拾玖看著他，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我說，我願意。”
孫悟空呆立當場，半晌才反應過來，猛地把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圈。
“太好了！太好了！老孫有媳婦了！”
拾玖被他轉得頭暈，笑著拍他：“放我下來！”
孫悟空把她放下，卻還是緊緊握著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拾玖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
這個傻子。
三個月後，積雷山張燈結彩，熱鬨非凡。
孫悟空和拾玖的婚禮，驚動了大半個三界。
唐僧來了，豬八戒來了，沙和尚來了。觀音菩薩派了善財童子送來賀禮，太上老君派了童子送來仙丹，玉帝也派人送來了一對玉如意。
甚至連如來佛祖，都托人送來了一串佛珠，上麵刻著四個字：“緣定三生”。
婚禮上，孫悟空穿著一身大紅喜服，撓著頭，渾身不自在。
“這衣服太緊了，老孫不舒服。”
拾玖也穿著一身大紅嫁衣，妝容精緻，美得不像話。
她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忍一忍，就一天。”
孫悟空看著她，眼睛都直了。
“拾玖，你今天真好看。”
拾玖臉微微一紅，彆開目光：“廢話少說，拜堂了。”
兩人並肩站在堂前，對著天地，對著萬歲狐王的牌位，對著眾賓客，三拜禮成。
“送入洞房——”
歡呼聲中，兩人被擁進後洞。
洞房中，紅燭高照，滿室馨香。
賓客們鬨了一會兒，就識趣地散了。
隻剩下他們兩個。
孫悟空坐在拾玖身邊，忽然有些緊張。
“那個……老孫……”
拾玖看著他，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怎麼？齊天大聖也會緊張？”
孫悟空撓撓頭，嘿嘿一笑：“有點。”
拾玖輕輕握住他的手。
“彆緊張。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孫悟空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當當的。
“拾玖，老孫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
拾玖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紅燭搖曳，映出兩道依偎的身影。
窗外，明月高懸，繁星點點。
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
三年後。
積雷山，摩雲洞。
清晨的陽光透過洞口的陣法，灑落在後洞的崖邊。拾玖盤膝坐在崖邊的青石上，閉目調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三年過去，她的修為比之前更進一層。女媧血脈與狐族秘法融合得越發圓融，舉手投足間，隱隱有幾分上古大妖的風範。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拾玖沒有睜眼，嘴角卻微微揚起。
那響動越來越近，越來越輕，最後停在她身後三尺處。
然後，一隻手悄悄伸過來，想矇住她的眼睛。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間，拾玖忽然開口：
“站那兒曬了一刻鐘的太陽，不熱嗎？”
那隻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