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丈獰笑一聲：“就算你看穿了又如何？這金殿內外，都是我的人。你一個人，能翻得了天？”
他一揮手，無數妖兵從四麵八方湧出，將拾玖團團圍住。
拾玖神色不變，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一個人？誰說我是一個人了？”
話音剛落，一道金光從天而降，金箍棒橫掃千軍，將那些妖兵儘數掃飛。
孫悟空落在拾玖身邊，笑嘻嘻道：“老孫來得巧不巧？”
拾玖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正好。”
國丈臉色劇變，轉身就要跑。
可他才跑出幾步，就被一個巨大的身影攔住——那身影青麵獠牙，手持月牙鏟，正是沙和尚。
“想跑？問過我手中鏟再說！”
另一邊，豬八戒也舉著釘耙堵住了去路：“嘿嘿，俺老豬也來湊個熱鬨！”
國丈被困在中間，進退不得。
他咬咬牙，忽然現出原形——一頭巨大的白鹿，頭頂雙角如刀，眼中凶光畢露，直衝向殿外。
孫悟空冷笑一聲，縱身追上，金箍棒當頭砸下。
白鹿精閃避不及，被一棒打在背上，慘叫著跌倒在地。
豬八戒和沙和尚一擁而上，把他按在地上，用捆仙繩綁了個結實。
美後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渾身顫抖。
拾玖走到她麵前，輕聲道：“你看，我說過，走這條路，沒有好下場。”
美後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
“我……我還能回頭嗎？”
拾玖沉默片刻，緩緩道：“我不知道。但你可以試試。”
美後低下頭，久久不語。
正在這時，天邊忽然飄來一朵祥雲，雲上站著一個白發老者，手持柺杖，正是南極仙翁。
“孫悟空！”他喊道，“手下留情！”
孫悟空抬頭一看，愣住了：“老壽星？你怎麼來了？”
南極仙翁落下雲頭，看著被綁住的白鹿精，歎氣道：“這是我的坐騎，偷跑下界作亂，貧道特來收服。”
孫悟空撓撓頭：“你的坐騎？這可真是……老壽星，你這坐騎害人不淺啊！”
南極仙翁點頭，一臉慚愧：“是貧道教管不嚴，自當領罰。”
他看向白鹿精，歎了口氣：“孽畜，跟我回去吧。”
白鹿精垂頭喪氣，化作一道白光，被南極仙翁收入袖中。
南極仙翁又看向美後，目光幽深：“這隻小狐狸……”
美後渾身一顫，低下頭不敢看他。
拾玖忽然開口：“老壽星，她雖然作惡，但也是被那白鹿精蠱惑。而且，最後她願意回頭，放了那些孩子。能不能……給她一個機會？”
南極仙翁看著拾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又看向美後，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也罷。念在她最後回頭的份上，貧道就網開一麵。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跟我回去，在仙翁洞中做五百年苦役，洗清罪孽，如何？”
美後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隨即連連點頭：“願意！我願意！”
南極仙翁微微一笑，抬手一揮，將美後也收入袖中。
他看向拾玖，目光幽深：“小狐狸，你倒是好心腸。”
拾玖淡淡道：“我不是好心腸，我隻是覺得，能回頭的，都該給一次機會。”
南極仙翁點點頭，又看向孫悟空：“孫悟空，你保師父取經，一路辛苦。貧道這裡有一顆仙丹，給你師父服下，可保他身子康健。”
孫悟空接過仙丹，咧嘴一笑：“多謝老壽星！”
南極仙翁點點頭，駕雲而去。
殿中，國王已經被扶起來，服下仙丹後，麵色漸漸紅潤。
他看著拾玖和孫悟空，老淚縱橫：“多謝兩位恩人！若非你們，寡人隻怕被那妖道害死，那些孩子也……”
孫悟空擺擺手：“彆謝老孫，要謝就謝她。”
他指了指拾玖。
國王看向拾玖，深深一揖：“恩人，寡人無以為報，願將國庫的一半……”
拾玖打斷他：“不必了。好好對待你的百姓，善待那些孩子，就是最好的報答。”
國王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走出王宮，孫悟空湊到拾玖身邊，笑嘻嘻道：“拾玖，老孫發現你有個毛病。”
拾玖看他一眼：“什麼毛病？”
孫悟空撓撓腮幫子：“心太軟。那狐狸精害了那麼多人，你還替她求情。”
拾玖沉默片刻，輕聲道：“她讓我想起了從前的自己。”
孫悟空一愣：“從前的你？”
拾玖點點頭，望著遠方，目光幽深：“我也曾經恨過，怨過，想過要報複所有人。可後來我明白，那樣隻會讓自己變得更可憐。”
她轉頭看向孫悟空，嘴角微微揚起：“直到遇見了一個傻子，他讓我知道，這世上除了恨，還有彆的活法。”
孫悟空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嘟囔道：“誰是傻子……”
拾玖笑了，沒有回答。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身後，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那些被救出來的孩子，正在家人的懷抱中，笑聲陣陣。
遠處，唐僧正在城門口等著他們，見他們回來，連連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豬八戒湊過來，嘿嘿笑道：“大師兄，你和那狐狸精……不對，和拾玖姑娘，越來越有默契了。”
孫悟空瞪他一眼：“胡說八道什麼？”
豬八戒縮縮脖子，不敢再說。
可他自己心裡知道，豬八戒說的，好像也沒錯。
他和拾玖之間，確實越來越……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隻是知道，有她在身邊，好像什麼都不可怕了。
……
比丘國事了之後，師徒幾人繼續西行。
這一日，行至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唐僧見天色已晚，便道：“悟空，前方可有落腳之處？”
孫悟空縱身躍上雲端，四下眺望一番，落下雲頭道：“師父，前麵山坳裡有一座小廟，可以借宿。”
眾人便往那山坳行去。
小廟不大，隻有一間正殿和兩間廂房，住著一個老僧。老僧見他們是取經人，熱情地收留了他們。
用過齋飯，唐僧師徒各自歇下。
拾玖獨自坐在廟外的石階上，望著天邊的月亮出神。
這些日子跟著取經隊伍一路西行，她漸漸習慣了這種生活。白天趕路，晚上歇息，偶爾遇上妖怪就打上一架，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
最重要的是，有那隻猴子在身邊。
她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孫悟空從廟裡跳出來，三兩步竄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下。
“想什麼呢？”
拾玖看他一眼：“你怎麼不睡？”
孫悟空撓撓腮幫子：“老孫睡不著。那老和尚的呼嚕打得震天響，比俺老豬還厲害。”
拾玖忍不住笑了。
月光下，她的笑容溫柔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