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看得一愣，連忙彆開目光，假裝看著月亮：“那個……拾玖，老孫問你個事。”
“嗯？”
“你……你會一直跟著我們嗎？一直到西天？”
拾玖沉默片刻，輕聲道：“你想讓我一直跟著嗎？”
孫悟空撓撓頭，難得有些扭捏：“老孫是想，可是……”
“可是什麼？”
孫悟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可是老孫聽說，到了西天，取了真經，老孫是要成佛的。成了佛，就要守清規戒律，不能……不能……”
他說不下去了。
拾玖靜靜看著他，忽然問：“不能怎樣？”
孫悟空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不能有媳婦！”
拾玖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孫悟空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撓著頭道：“你笑什麼？老孫說認真的！”
拾玖止住笑，看著他，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誰說要給你當媳婦了？”
孫悟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想多了。
他訕訕地低下頭，嘟囔道：“那你還笑……”
拾玖輕輕歎了口氣，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傻猴子。”
孫悟空抬頭看她，眼中滿是不解。
拾玖收回手，望著月亮，輕聲道：“將來的事，將來再說。現在想那麼多做什麼？”
孫悟空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便也放鬆下來，和她一起望著月亮。
月光下，兩道身影並肩而坐，說不出的和諧。
忽然，孫悟空神色一變，猛地站起。
“有人來了。”
拾玖也感應到了，站起身來。
天邊，一道金光破空而來，轉眼間落在廟前。
來人一身金甲，手持寶劍，正是天庭的四大天將之一——增長天王。
“孫悟空！”他喝道，“玉帝有旨，宣你即刻上天！”
孫悟空一愣：“上天？老孫正保師父取經呢，玉帝找老孫什麼事？”
增長天王看了一眼拾玖，冷冷道：“你身邊那妖女，可叫拾玖？”
拾玖神色不變：“正是。”
增長天王冷哼一聲：“有人告發她，說她是妖邪之輩，蠱惑取經人，意圖不軌。玉帝命你帶她一同上天，當麵對質！”
孫悟空臉色一變，正要說話，拾玖按住他的手。
“好。”她平靜道，“我跟你去。”
孫悟空急道：“拾玖！”
拾玖看著他，微微一笑：“怕什麼？我沒做過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增長天王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道：“走吧。”
兩道金光騰空而起，直入雲霄。
孫悟空站在原地，急得抓耳撓腮，跺腳道：“老孫也去！”
他縱身一躍，追了上去。
天庭，淩霄寶殿。
玉帝高坐龍椅之上，兩旁是各路仙官，氣氛肅穆。
拾玖跪在殿中，身姿筆直，神色平靜。
孫悟空站在她身側，一臉不服氣。
“孫悟空，”玉帝開口，“你保唐僧西天取經，乃是佛門大事，本座不便乾涉。但這女子——”
他指了指拾玖：“有人告發她，說她本是積雷山狐妖，與牛魔王有染，後又設計陷害牛魔王，使其被擒。此等行徑，實屬妖邪。你帶她同行，就不怕她壞了取經大事？”
孫悟空當即反駁：“玉帝，您這話可不對！那牛魔王霸占她家產，欺負她孤女，她反抗有什麼錯？至於陷害，那是牛魔王自己貪婪，怪得了誰？”
一旁的太白金星捋著胡須道：“孫悟空，話雖如此，可她畢竟是妖。妖性難改，萬一她半路起異心……”
“她沒有！”孫悟空斬釘截鐵，“老孫跟她同行這麼久，她救了老孫多少次，救了師父多少次？你們在天上坐著說話，可知道我們在下界經曆了什麼？”
玉帝皺眉：“孫悟空，你這是在指責本座？”
孫悟空梗著脖子道：“老孫不敢指責玉帝，老孫隻是實話實說！”
“你！”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拾玖忽然開口。
“玉帝，可否容我說幾句話？”
玉帝看向她，微微頷首：“說吧。”
拾玖站起身，環視四周的仙官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幾分嘲諷，幾分無奈。
“各位仙家，你們說我妖性難改，可我想問一句——你們可知道我經曆了什麼？”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本是萬歲狐王之女，父親病逝後，留下萬貫家產。牛魔王打著‘庇護’的幌子，霸占我家產，把我當玩物。我若不反抗，此刻早已被豬八戒一耙打死，連骨頭都不剩。”
她看向太白金星：“老仙官，你說妖性難改。那我問你，牛魔王是不是妖？他霸占我時，你們天庭管過嗎？鐵扇公主也是妖，她因妒生恨，幾次三番要害我，你們天庭管過嗎？”
太白金星語塞。
拾玖又看向其他仙官：“你們說我蠱惑取經人。那好，我問你們，小雷音寺一難，若不是我識破黃眉老祖的詭計，孫悟空會被困多久？獅駝嶺一難，若不是我孤身探洞，那四萬妖兵誰來對付？比丘國一難，若不是我勸那美後回頭，那一千多個孩子能活下來嗎？”
她聲音清朗，字字鏗鏘，回蕩在淩霄寶殿中。
滿殿仙官，竟無一人能反駁。
孫悟空站在一旁，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驕傲。
“說得好！”他大聲道，“老孫的……老孫的朋友，就是這麼厲害！”
玉帝沉默片刻，緩緩道：“你說的這些，本座也有所耳聞。隻是……”
“隻是什麼？”拾玖直視著他，“隻是因為我生來是妖，所以做了這些也是居心叵測？那我想問玉帝，那些生來是仙的，就個個光明磊落嗎？”
這話說得重了，滿殿仙官倒吸一口涼氣。
玉帝臉色一變，正要發怒，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阿彌陀佛。”
金光閃過，如來佛祖現身殿中。
玉帝連忙起身：“佛祖？”
如來含笑點頭，看向拾玖，目光幽深。
“小狐狸，你方纔說的話，本座都聽見了。”
拾玖不卑不亢：“佛祖有何指教？”
如來笑道：“你問得好。那些生來是仙的，確實並非個個光明磊落。但生來是妖的，也並非個個居心叵測。善惡在心，不在出身。”
他看向玉帝：“玉帝，這女子雖出身妖類，但心向正道，屢次相助取經人，功德不小。依本座之見，不如給她一個名分，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玉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佛祖所言極是。那依佛祖之見，該給她什麼名分？”
如來想了想，看向孫悟空：“孫悟空，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