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看著他,目光平靜:“你打死了妖道,那妖後呢?那些孩子已經被關起來了,你知道關在哪裡?你知道那妖道的底細?你知道他背後有沒有人?”
孫悟空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問住,撓頭道:“那你說怎麼辦?”
拾玖想了想,忽然道:“我先去探探那妖後的底。”
孫悟空皺眉:“又探?上次探獅駝嶺,差點出事。”
拾玖微微一笑:“這次不會。那妖後既然是迷惑君王的,必然自負美貌,我正好去會會她。”
孫悟空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還是點了點頭:“那你小心。”
拾玖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比丘國王宮,後宮深處。
一張華麗的軟榻上,斜倚著一個絕色女子。她穿著一襲薄紗,鬢邊簪著一朵牡丹,眼波流轉間儘是風情。
她就是比丘國的美後,也是那國丈帶來的妖女。
此刻,她正懶洋洋地剝著一顆葡萄,聽宮女稟報今日的事情。
“娘娘,那道長說了,明日午時,就要取那些孩子的心肝了。”
美後“嗯”了一聲,漫不經心道:“知道了。本宮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等那老東西吃了藥,魂魄歸了咱們,這比丘國就是咱們的了。”
宮女賠笑道:“娘娘英明。”
美後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變,猛地坐起。
“誰?”
一陣輕笑傳來,一個身影從屏風後轉出,正是拾玖。
美後盯著她,眼中滿是警惕:“你是何人?敢擅闖本宮寢殿?”
拾玖上下打量著她,忽然笑了:“有意思。一隻狐狸精,居然敢在人間做皇後,不怕被同行笑話?”
美後臉色大變:“你……你也是狐族?”
拾玖淡淡道:“算是吧。不過我和你不一樣。”
美後冷靜下來,冷笑一聲:“有什麼不一樣?都是狐狸精,誰比誰高貴?”
拾玖走近幾步,目光幽幽地看著她:“我是狐狸精,但我從不害無辜之人。你呢?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孩子,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去死?”
美後嗤笑一聲:“婦人之仁。那些孩子,不過是螻蟻罷了。能為本宮的大業獻身,是他們的福氣。”
拾玖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你知道嗎?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妖怪。他們總以為,隻要自己夠強,夠狠,就能得到一切。可最後呢?不是被天兵天將收了,就是被打得魂飛魄散。”
美後臉色一變:“你咒我?”
拾玖搖頭:“我不是咒你,我隻是在說一個事實。你以為你背後那個國丈是什麼好東西?他不過是利用你。等你的價值用完了,他會管你死活?”
美後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拾玖歎了口氣:“我今天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放了那些孩子,離開這裡,找個地方好好修行。你長得這麼美,又有道行,何苦做這種損陰德的事?”
美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幾分嘲諷,幾分淒涼:“你懂什麼?你知道我經曆了什麼嗎?我從小被族人欺淩,被同類嘲笑,說我長得醜,說我不配做狐狸精。我好不容易修煉成人形,發誓要讓所有人都跪在我腳下。你讓我放棄?憑什麼?”
拾玖靜靜看著她,忽然道:“所以你就要讓那些無辜的孩子替你受過?”
美後厲聲道:“他們無辜?這世上誰不無辜?我當年就不無辜嗎?可誰可憐過我?”
拾玖沉默片刻,輕聲道:“我可憐你。”
美後愣住了。
拾玖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溫暖:“你是個可憐人。但你走錯了路。用傷害彆人的方式來填補自己的傷口,隻會讓傷口越來越深。放下吧,現在還來得及。”
美後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就被瘋狂取代。
“來不及了。”她喃喃道,“早就來不及了。”
她猛地抬頭,眼中凶光畢露:“既然你來了,就彆走了。正好,我還缺一個侍奉的宮女!”
她抬手就抓,五指化作利爪,直取拾玖咽喉。
拾玖早有準備,身形一閃,避開這一擊,同時袖中飛出無數紙人,密密麻麻撲向美後。
美後冷笑一聲,張口吐出一團粉色煙霧。那煙霧帶著濃鬱的香氣,聞之慾醉,那些紙人沾上煙霧,竟紛紛失去靈力,軟綿綿地落在地上。
“雕蟲小技。”美後得意道,“我這**香,專克你這種正道術法。”
拾玖神色不變,隻是淡淡一笑:“是嗎?”
她抬手,指尖燃起一張血紅色的紙人。
那紙人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身影——竟是孫悟空的模樣!
美後大驚失色,連連後退:“這……這是什麼?”
拾玖微微一笑:“聽說過齊天大聖嗎?”
那紙人孫悟空舉起金箍棒,對準美後就是一棒。
美後閃避不及,被一棒打在肩頭,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她驚恐地看著那個紙人,又看看拾玖,終於明白過來——
她遇到硬茬子了。
“你……你到底是誰?”
拾玖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放了那些孩子,跟我去見那國丈,把這事了結;要麼,我讓這紙人一棒子打死你,然後自己去救那些孩子。你選一個。”
美後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可最終,她還是低下了頭。
“我……我選第一個。”
比丘國金殿上,國王奄奄一息地躺在龍榻上。
一個道人站在榻前,手持拂塵,一臉仙風道骨的模樣,正是那國丈。
“陛下放心,明日午時,藥引備齊,您服下之後,定然藥到病除。”
國王虛弱地點點頭,眼中滿是期盼。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喧嘩。
“報——!陛下!大事不好!美後娘娘被一個女子押著,往金殿來了!”
國丈臉色一變,猛地回頭。
殿門大開,拾玖押著美後,一步步走進來。
國丈盯著拾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你是何人?敢對本座的美後無禮?”
拾玖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隻白鹿,也敢在人前稱‘本座’?”
國丈臉色大變。
他身上的遮掩之術極為高明,尋常神仙都看不透,這女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拾玖沒有回答,隻是看向龍榻上的國王:“陛下,你被這妖道騙了。他不是什麼國丈,他是一隻白鹿精。你那美後,也不是人,是狐狸精。他們迷惑你,是為了吸你的陽氣,奪你的江山。”
國王臉色慘白,掙紮著想坐起來,卻力不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