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隻是替我保管？”他盯著拾玖，“不會給那隻猴子？”
拾玖笑了：“我要他的扇子做什麼？我又不過火焰山。再說了，我要是騙你，你隨時可以帶兵來踏平我這摩雲洞，對不對？”
牛魔王想了想，這話倒也有理。
他咬咬牙，點頭道：“成！你等著！”
說罷，化作一道黑煙，直奔翠雲山而去。
他一走，孫悟空就跳了起來：“拾玖！你搞什麼？那把扇子給他，他拿去為非作歹怎麼辦？”
拾玖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得意，看得孫悟空一愣。
“大聖，”她慢悠悠道，“你不會真以為，我捨得把狐族三百年心血，送給那個蠢貨吧？”
孫悟空眨眨眼：“那剛才那把……”
“假的。”拾玖從袖中又取出一把一模一樣的扇子，在月光下晃了晃，“真的在這兒呢。”
孫悟空呆住了，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你個狐狸精！連老孫都騙過去了！”
拾玖收起扇子，淡淡道：“不騙過你，怎麼騙過他？他要是看出你在演戲，能上當嗎？”
孫悟空撓撓頭，心裡卻有些異樣。
這狐狸精，心思也忒深了些。
可不知為何，他不但不覺得可怕，反而……
有點佩服。
半個時辰後，牛魔王果然回來了。
他懷裡抱著那把芭蕉扇，臉上帶著得意之色：“那婆娘睡得死沉，我趁她不注意換出來的。給你！”
拾玖接過扇子，仔細端詳片刻，點了點頭：“是真扇。”
她把那把假扇遞給他：“這是你的了。”
牛魔王接過假扇，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忽然又抬頭盯著拾玖：“你不會騙我吧？這把扇子真的能用？”
“不信你試試。”拾玖往後退了一步，“不過可彆在這兒試，我這摩雲洞可經不起你扇。”
牛魔王咧嘴一笑，化作一道黑煙，興衝衝地走了。
他一走，孫悟空就湊上來：“快讓老孫看看，是真的嗎？”
拾玖把扇子遞給他。
孫悟空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忽然皺眉：“可是……這把扇子，真的能扇滅火焰山？”
拾玖搖頭：“不能。”
孫悟空一愣：“那你費這麼大勁騙來做什麼？”
拾玖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大聖，我問你，鐵扇公主為什麼會恨你？”
孫悟空撓頭：“因為她兒子紅孩兒被觀音菩薩收了，她怪老孫唄。”
“那紅孩兒被收，是誰的錯？”
孫悟空愣了愣，半晌才道：“這……那小子要吃老孫的師父，老孫才請菩薩來收他。說起來，也是他自找的。”
拾玖點頭：“可鐵扇公主不這麼想。在她眼裡，就是你害了她兒子。你和她講道理，講不通。你硬搶扇子，她更恨你。就算你搶到了，過了火焰山，往後呢？她不會記恨你一輩子？”
孫悟空沉默了。
他從來沒想過這些。
在他的世界裡，恩怨分明，有仇報仇，有恩報恩。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誰要害他師父，他就打誰。
可是拾玖說的這些……
“那你騙來這把扇子，有什麼用？”他問。
拾玖微微一笑：“這把扇子，是讓她心甘情願借扇的鑰匙。”
孫悟空聽不懂了。
拾玖也不解釋，隻是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翌日，芭蕉洞。
鐵扇公主一覺醒來，習慣性地去摸枕邊的芭蕉扇。
一摸，空的。
她猛地坐起，四處尋找，卻隻找到一張紙條：
“扇子我先拿去用用，用完還你。——牛魔王”
鐵扇公主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得通紅。
“牛魔王！你個殺千刀的！”
她衝出門去，直奔積雷山。
積雷山上，牛魔王正拿著那把假扇，對著山石試手。
一扇下去，山石紋絲不動。
再扇，還是不動。
他正納悶，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牛魔王！你給我滾出來！”
鐵扇公主殺氣騰騰地衝過來，手裡提著劍，眼睛都紅了。
牛魔王嚇了一跳，下意識把扇子藏到身後。
“扇子呢？”鐵扇公主逼上來，“你偷我扇子做什麼？”
牛魔王心虛，硬著頭皮道：“什麼叫偷？我借用一下怎麼了？”
“借用？”鐵扇公主冷笑，“你少給我裝蒜！把扇子還我！”
牛魔王把假扇遞給她。
鐵扇公主接過一看，臉色劇變：“這不是我的扇子！這是假的！”
牛魔王一愣：“假的？不可能！我親手從你枕邊拿的！”
“你拿的是假的，真的呢？”
兩人大眼瞪小眼，忽然同時反應過來——
中計了！
正在這時，一道金光落下，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出現在兩人麵前。
“喲，兩口子吵架呢？”他笑嘻嘻道，“老孫來得不巧，要不改天再來？”
鐵扇公主一見他，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指著他就罵：“弼馬溫！是不是你搞的鬼？”
孫悟空撓撓腮幫子：“老孫可什麼都沒乾。不過嘛——”
他故意頓了頓，看向牛魔王：“老牛，你那把扇子，真的能用嗎？”
牛魔王臉都綠了。
鐵扇公主一把揪住他：“到底怎麼回事？說！”
牛魔王沒辦法，隻好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鐵扇公主聽完，差點沒氣暈過去。
“你個蠢貨！蠢貨！那把扇子分明是假的！她把真扇騙走了，你還在這兒傻樂！”
牛魔王這才徹底明白過來，恨得咬牙切齒：“玉麵！我跟你沒完！”
兩人正要去找拾玖算賬，卻被孫悟空攔住了。
“慢著慢著，”他撓撓腮幫子，“老孫有個問題想問問鐵扇公主。”
鐵扇公主怒道：“你還有臉問？滾開！”
孫悟空不惱，隻是慢悠悠道：“你那兒子紅孩兒，在觀音菩薩那兒，過得怎麼樣，你知道嗎？”
鐵扇公主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孫悟空繼續道：“老孫聽菩薩說，那小子天資不錯，菩薩很喜歡他，收他做了善財童子，日日跟著修行，將來有望成正果。”
鐵扇公主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你恨老孫，老孫明白。”孫悟空難得正經起來，“可你自己想想，你那兒子，是不是想吃我師父在先？老孫請菩薩收他，是害他還是救他？難不成讓老孫一棒子打死他，你才滿意？”
鐵扇公主臉色變了又變，半晌說不出話。
孫悟空看著她，語氣軟了些：“你那把扇子，現在在拾玖手裡。她讓我轉告你，想要回扇子，就去摩雲洞找她。”
說罷，一個筋鬥，消失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