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我會處理。”他說，“以後不會再讓他們騷擾你。”
周幼琳點了點頭，站起來，腿還有些軟。薛功燦伸手扶住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移開。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周幼琳看向拾玖：“拾玖，一起走吧？”
拾玖搖頭：“你們先走，我還有點事。”
周幼琳還想說什麼，薛功燦已經扶著她往車那邊走。經過拾玖身邊時，他低聲說：“謝謝。”
拾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車子開走了，巷子裡隻剩下拾玖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靜。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你都看見了？”她問。
徐正雨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她身邊：“嗯。”
拾玖轉頭看他。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目光裡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
“怎麼不自己來？”她問。
徐正雨沉默了一會兒，說：“她看見我，會更難受。”
拾玖明白他的意思。周幼琳知道徐正雨喜歡她，所以每次麵對他的幫助，都會有一種愧疚感。而徐正雨，不想讓她為難。
“錢我會還你。”拾玖說。
徐正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用。那是給幼琳的，不是你借的。”
拾玖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會還。”
徐正雨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好。”他說，“那我等著。”
兩個人並肩站在巷子裡，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剛才說還有事，”徐正雨忽然問，“是什麼事？”
拾玖沉默了一會兒，說：“等你。”
徐正雨愣住了。
“你不是一直跟著嗎？”拾玖說，“我想你應該會過來。”
徐正雨看著她，目光變得柔軟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拾玖沒有回答，隻是說：“走吧，很晚了。”
她邁步往前走。徐正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快步追上去，和她並肩走著。
“拾玖。”
“嗯？”
“謝謝你。”
拾玖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幅溫柔的畫。
那天晚上，拾玖回到公寓，周幼琳已經睡了。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腦子裡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想起徐正雨說“她會更難受”時的表情，那種明明在意卻要裝作不在意的克製。
她想起他說“我等著”時的笑容，溫柔得像是春天的風。
她想起他們並肩走在月光下時，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孤獨，不是疏離，而是一種很輕很柔的溫暖。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曾經握過拳，打過架，保護過彆人。但此刻，它隻是安靜地放在膝蓋上，什麼也沒有做。
窗外有風吹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她輕輕握了握拳，又鬆開。
也許，她可以試著抓住一些什麼。
不是過去，不是記憶，而是眼前的東西。
比如那個總是笑著對她好的男人。
比如這個慢慢變得溫暖起來的世界。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能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但至少現在，她想試一試。
……
第二天，拾玖照常去酒吧上班。
徐正雨正在吧檯後麵忙碌，看見她進來，笑著揮了揮手。拾玖點了點頭，走到自己常坐的角落，拿起昨天沒看完的書。
但她的目光總是忍不住往吧檯那邊飄。
徐正雨正在調酒，動作行雲流水，偶爾和客人說笑兩句，笑容溫和而疏離。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拾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看書。
但那些字好像變成了小蝌蚪，在紙上遊來遊去，怎麼也看不進去。
她皺了皺眉，把書合上。
“怎麼了？”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徐正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手裡端著兩杯飲料，“看不下去？”
拾玖接過其中一杯，是橙汁。她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徐正雨在她對麵坐下，端著另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著。
“昨晚睡得怎麼樣？”他問。
“還好。”
“幼琳呢？”
“睡了。”
徐正雨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拾玖抬頭看他。
“酒吧下午沒什麼人，”徐正雨說，“我想去一個地方，你要不要一起？”
拾玖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個人從後門出去，沿著小巷往前走。午後的陽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讓人忍不住想眯起眼睛。
徐正雨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偶爾回頭看一眼拾玖，確保她跟得上。
拾玖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奇怪的感覺。
她很少這樣跟一個人走。以前在那個模糊的世界裡，她總是獨來獨往，偶爾和人同行，也是為了任務或者利益。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隻是因為他想讓她一起去。
“到了。”徐正雨停下腳步。
拾玖抬頭看去，發現他們站在一座天橋上。天橋下麵，車流如織，遠處是首爾的天際線，高樓大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漂亮吧？”徐正雨趴在欄杆上，看著遠方，“我小時候經常來這裡。那時候覺得首爾好大，大到讓人害怕。但站在這裡看著下麵的人和車，又覺得其實也沒什麼。”
拾玖走到他身邊，同樣趴在欄杆上，看著遠方的風景。
“後來我出國了，很多年沒回來。”徐正雨繼續說，“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來這裡。還是那個樣子，一點都沒變。”
他轉頭看向拾玖：“你呢？你小時候有什麼喜歡去的地方嗎？”
拾玖沉默了一會兒，說：“不記得了。”
徐正雨愣了一下，然後說：“沒關係，以後可以慢慢找。”
拾玖看著他，問：“找什麼？”
“找你喜歡的地方。”徐正雨笑了，“我帶你到處走走，總有一個地方會讓你覺得熟悉。”
拾玖垂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好。”
風從遠處吹來，吹亂她的頭發。徐正雨看著她，忽然伸手，幫她把鬢邊的一縷碎發彆到耳後。
拾玖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徐正雨收回手，笑了笑：“你頭發亂了。”
拾玖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看著橋下的車流。
她的心跳得有點快。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不是警惕，不是防備，而是一種奇怪的悸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輕輕撞擊。
她偷偷看了徐正雨一眼。他正看著遠方，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想起周幼琳說過的話——“正雨哥是不是喜歡你？”
那時候她沒有回答，因為她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但現在，她好像有點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