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酒吧,周幼琳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她一看見拾玖,就衝過來抱住她:“拾玖!你可回來了!”
拾玖被她抱得有點懵:“怎麼了?”
周幼琳鬆開她,眼睛亮晶晶的:“功燦哥今天請我吃飯!還送了我禮物!”
她舉起手腕,上麵戴著一條細細的銀鏈子,墜子是一顆小小的星星。
“好看嗎?”她問。
拾玖點頭:“好看。”
周幼琳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拉著拾玖絮絮叨叨地講今天的經過。拾玖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吧檯後麵的徐正雨。
他正在調酒,臉上帶著慣常的笑容,但拾玖注意到,他的目光偶爾會落在周幼琳身上,然後又迅速移開。
她忽然想起他說過的話——“我喜歡幼琳。”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不痛,但有點悶。
她垂下眼,告訴自己這很正常。他有喜歡的人,她早就知道。她不應該有彆的想法。
但那種悶悶的感覺,一直持續到晚上下班。
回家的路上,周幼琳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薛功燦,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看著拾玖。
“拾玖,你怎麼了?”
拾玖搖頭:“沒事。”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周幼琳歪著頭看她,“是不是有什麼事?”
拾玖沉默了一會兒,說:“沒有。”
周幼琳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說:“是不是因為正雨哥?”
拾玖的腳步頓了頓。
周幼琳瞭然地點點頭:“我就說嘛,你喜歡他。”
“沒有。”拾玖的聲音平靜。
“有。”周幼琳認真地說,“我看得出來。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彆人不一樣。”
拾玖沒有說話。
周幼琳歎了口氣,挽住她的胳膊:“拾玖,正雨哥是很好的人。如果你喜歡他,就去告訴他。”
“他有喜歡的人。”拾玖說。
周幼琳愣了一下,然後說:“你是說我嗎?”
拾玖沒有說話。
周幼琳忽然笑了:“傻瓜,正雨哥對我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他隻是一直記著小時候的事,覺得應該照顧我而已。”
她看著拾玖,認真地說:“但他看你的眼神,是真的不一樣。我看得出來。”
拾玖抬起頭,看著她。
周幼琳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所以啊,如果你喜歡他,就去爭取。不要像我一樣,總是等著彆人來告訴。”
她頓了頓,目光飄向遠方,聲音輕了下來:“有些話,不說出來,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拾玖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總是笑嘻嘻的女孩,其實什麼都懂。她懂薛功燦的猶豫,懂徐正雨的守護,也懂拾玖的沉默。
隻是她選擇用笑容,掩蓋所有的複雜。
那天晚上,拾玖躺在床上,想著周幼琳的話。
“有些話,不說出來,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她不知道會不會後悔,但她知道,如果不說,心裡那個悶悶的感覺,可能會一直存在。
窗外有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片銀白。她看著那片月光,慢慢閉上眼睛。
第二天,拾玖去酒吧的時候,徐正雨正在門口等她。
“今天想帶你去另一個地方。”他說。
拾玖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們去了漢江邊。
傍晚的漢江很美,夕陽把江水染成金紅色,幾隻水鳥在遠處盤旋。有人在江邊散步,有人騎自行車經過,還有情侶坐在長椅上依偎著說話。
徐正雨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靠著欄杆站著。拾玖站在他旁邊,看著江麵。
“小時候我經常來這裡。”徐正雨說,“那時候覺得江水好寬,怎麼都看不到對岸。後來長大了,發現其實也沒那麼寬。”
他轉頭看向拾玖:“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找一個人。不是幼琳,而是另一個人。”
拾玖看著他。
徐正雨笑了笑:“那個人應該很特彆,特彆到我願意為她放下所有的執念。我一直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直到最近。”
他的目光落在拾玖臉上,認真而溫柔:“拾玖,那個人是你。”
拾玖愣住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說話,不喜歡表達。”徐正雨繼續說,“但你每次站在我身邊,我就覺得很安心。你幫我照顧幼琳,你在我喝醉的時候守著我,你什麼都不說,卻什麼都懂。”
他頓了頓,輕聲說:“我喜歡你。不是對幼琳的那種執念,是真的喜歡。”
江風吹過來,吹起拾玖的頭發。她站在那裡,看著徐正雨,許久沒有說話。
徐正雨耐心地等著,目光始終溫柔。
過了很久,拾玖終於開口。
“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她說,聲音很輕,“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不知道從哪裡來,不知道會不會突然離開。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喜歡一個人。”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如果你問我喜不喜歡你——”
她沒有說完,因為她的手被握住了。
徐正雨握著她的手,輕輕握在掌心。
“這就夠了。”他說。
拾玖低下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那雙手很溫暖,暖得讓她眼眶有些發酸。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永遠不會分開。
遠處,漢江的水靜靜地流著,帶走了時光,卻帶不走這一刻的溫柔。
……
自從那天在漢江邊之後,拾玖和徐正雨之間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
沒有轟轟烈烈的表白,沒有甜言蜜語,隻是多了一些默契——徐正雨會在她站著的時候默默靠近,拾玖會在他疲憊的時候遞上一杯溫水;徐正雨會偶爾摸摸她的頭,拾玖會任由他這樣做,然後彆過臉去,不讓對方看見自己微微泛紅的耳朵。
周幼琳看在眼裡,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我就說嘛!”她每次見到拾玖都要唸叨,“你們兩個遲早的事!”
拾玖麵無表情地說:“彆瞎說。”
但她的耳根又紅了。
周幼琳笑得更歡了。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直到有一天,薛功燦出現在酒吧,臉色比平時更嚴肅。
“正雨,出事了。”他說。
徐正雨把他帶到裡麵的卡座,拾玖跟過去,站在一旁。薛功燦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有人查到幼琳的身世了。”薛功燦開門見山,“不是她假扮我妹妹的事,是她的親生父母。”
徐正雨皺眉:“怎麼回事?”
“有人找到我爺爺,說手裡有證據,證明幼琳是他的親孫女。”薛功燦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個人不是真心想認親,而是想借這件事敲詐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