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吧檯上的酒杯反射著光芒，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周幼琳推門而入：“正雨哥！拾玖！我來了！”
徐正雨收回目光，笑著迎上去：“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周幼琳笑嘻嘻地說：“功燦哥給我放假，我就過來蹭飯啦！”
拾玖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說說笑笑，忽然覺得剛才那一刻像是夢一樣。
但她手裡還握著那杯橙汁，杯壁上還有餘溫。
不是夢。
她低下頭，嘴角輕輕彎了彎。
很小很小的弧度，幾乎看不出來。但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笑。
……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去，轉眼又是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拾玖的武力值逐漸恢複。她能感覺到身體裡那股力量在慢慢蘇醒，速度和反應都比剛來的時候快了不少。她會在清晨沒人的時候，去公寓附近的小公園裡練習，保持身體的敏銳度。
徐正雨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現了這個秘密。
有一天清晨，她練完一套動作，正準備離開，忽然看見徐正雨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兩杯咖啡，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早。”他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練完了？”
拾玖接過咖啡，沒有問他怎麼會在這裡，隻是點了點頭。
徐正雨在旁邊找了張長椅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休息一會兒？”
拾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下。
清晨的公園很安靜，隻有幾個老人在散步，幾隻麻雀在草地上啄食。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你練的是什麼？”徐正雨問。
拾玖想了想：“不知道。就是一種防身術。”
“你練得很好看。”徐正雨說，“像跳舞。”
拾玖愣了一下，然後說：“不是跳舞。”
徐正雨笑了：“我知道。但確實好看。”
拾玖沒有說話，低頭喝咖啡。
沉默了一會兒，徐正雨忽然說：“拾玖，我想請你幫個忙。”
拾玖轉頭看他。
“幼琳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徐正雨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她假扮功燦妹妹的事，被一些人盯上了。那些人想利用這件事做文章，可能會對幼琳不利。”
拾玖皺眉：“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看著她。”徐正雨說，“我最近有些事情要處理，不能一直在她身邊。你身手好，如果有事，你至少能保護她。”
拾玖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呢？”
徐正雨愣了一下：“我？”
“你也有危險嗎？”
徐正雨沒想到她會這麼問，過了一會兒才說：“不會的，你放心。”
拾玖看著他，目光平靜，卻讓徐正雨覺得自己被看穿了。
他苦笑了一下：“好吧，可能會有一些小麻煩。但我會處理好的。”
拾玖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從那天開始，拾玖多了一個任務——在暗中保護周幼琳。
周幼琳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每天笑嘻嘻地跑來跑去，在酒店當導遊，在薛功燦麵前裝妹妹，在債主麵前東躲西藏。
拾玖跟著她，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裡有些複雜。
這個女孩明明那麼辛苦，卻能笑得那麼燦爛。明明隨時可能被揭穿，卻總是樂觀地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
她忽然有點羨慕周幼琳。
不是羨慕她有薛功燦和徐正雨守護，而是羨慕她能那麼坦然地麵對生活，即使艱難，也能笑著往前走。
有一天晚上，周幼琳從酒店下班，被人堵在了巷子裡。
是之前追債的那幫人，領頭的還是那個男人。他看見周幼琳，獰笑著說：“臭丫頭，總算讓老子逮著你了。”
周幼琳臉色發白，往後退了兩步，撞上了身後的牆壁。
“五百萬有人替你還了，但那是本金。”領頭的男人慢慢逼近，“利息呢？利息還沒還呢。”
“你們、你們當時說好連本帶利的……”
“說好？誰跟你說好了？”男人哈哈大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利息另算，這是我們這行的規矩。”
周幼琳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男人伸出手，想去抓她的胳膊。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旁邊閃出來，握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一愣，抬頭看去，對上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
“又是你？”他認出了拾玖，下意識想掙脫，卻發現那隻手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她欠你們多少利息？”拾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男人嚥了口唾沫：“三、三百萬……”
拾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扔給他：“裡麵有五百萬，連本帶利，夠了吧？”
男人接過卡，愣住了。
拾玖鬆開手，退後一步：“拿了錢，彆再找她麻煩。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隻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男人打了個寒顫。他二話不說，帶著人轉身就跑。
巷子裡安靜下來。周幼琳靠著牆，雙腿發軟，慢慢滑坐到地上。
拾玖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看著她。
周幼琳抬起頭，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地落下來。
“拾玖……”她哽咽著，“那些錢……你哪裡來的那麼多錢……”
拾玖沉默了一會兒，說：“徐正雨給的。”
周幼琳愣住了。
“他早就料到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拾玖說，“所以提前準備了錢，讓我在必要的時候用。”
周幼琳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拾玖沒有說話，隻是在她身邊坐下，靜靜地陪著她。
過了很久，周幼琳抬起頭，眼睛紅腫，但已經不再哭了。
“拾玖，”她啞著嗓子說，“謝謝你。”
拾玖搖頭。
周幼琳看著她，忽然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沒用？總是被人追著要債，總是給彆人添麻煩……”
拾玖沉默了一會兒，說：“沒有。”
“真的嗎？”
“真的。”拾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很勇敢。”
周幼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還帶著淚痕，卻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拾玖，”她忽然抱住拾玖，“你真好。”
拾玖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下。薛功燦從車上下來，看見巷子裡的兩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幼琳？”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你沒事吧？”
周幼琳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眶又紅了：“功燦哥……”
薛功燦走過來，看了看拾玖，又看了看周幼琳，眉頭皺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周幼琳吸了吸鼻子，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薛功燦聽完，臉色沉了下來。